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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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顧年，乾替身這行，六年了。
別誤會，不是影視圈那種替身。
我乾的是生活替身。
替人相親，替人開家長會，替人參加同學聚會充場麵。
最離譜的一次，替一個富二代去他奶奶葬禮上哭喪。
我哭得聲情並茂，差點被寫進遺囑。
這行有個鐵律：不問原因，不留痕跡，錢到位就行。
六年下來，我以為什麼奇葩單子都見過了。
直到沈柏舟的助理找上我。
那天我剛替一個程序員去參加前女友婚禮，任務是表現得比新郎帥、比新郎有錢、比新郎有前途，讓前女友後悔。
任務完成得很成功。
新娘哭了，新郎也哭了。
我收了尾款，正準備吃碗拉麵慶祝，手機響了。
一個姓周的助理，聲音很平，語速很快。
周琦說他老板想見我，今晚八點，城西鉑金大廈四十七層。
我問什麼活。
他說見麵再說。
我問多少錢。
他說你來了就知道。
一般這麼說話的，要麼是真有錢，要麼是傳銷。
鉑金大廈我知道，那是沈氏集團的總部。
不是傳銷。
我去了。
四十七層，整層就一間辦公室。
落地窗外麵是整個城市的夜景。
沈柏舟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合同。
我對他第一印象就四個字——有錢，冷淡。
西裝裁剪得比我全部家當加起來還貴。
臉長得不錯，就是表情欠費了，一副誰都欠他五百萬的樣子。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坐。”
我坐了。
他把合同推過來。
“我有一個人，在德國慕尼黑工業大學讀書，讀了兩年，延畢了，回不來。”
我點頭。
“我需要一個人過去替她。”
我繼續點頭。
“替她上課，替她學習，替她考試——”
我點頭的動作停了。
“等等。”我說，“替她考試？那不犯法嗎？”
沈柏舟看我的眼神變了一下，帶了點不耐煩。
“不是替她考試。你以自己的身份入學，但學同樣的專業，修同樣的課程。你的任務是摸清那邊的教學進度、考試範圍和教授風格，整理成資料發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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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去……當學習偵察兵？”
“你可以這麼理解。”
“那她人呢？”
“回國了。她不想在那邊待了。”
我品了品這事。
一個女孩去德國留學，不想待了，回來了。但這位沈總想讓人把學位讀完，又不能讓女孩自己去，所以花錢雇一個替身過去。
不是替她拿學位，是替她摸清套路，幫她遠程畢業。
好家夥。
這是什麼？遠程遙控陪讀？跨國學術外包？
我看了一眼合同。
月薪十五萬。
包機票，包住宿，包學費。
合同期限——三年。
我的腦子轉了零點三秒。
十五萬乘以十二個月乘以三年，五百四十萬。
“我去。”
我說得斬釘截鐵。
沈柏舟大概沒見過答應得這麼快的。
他皺了下眉：“你不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我說，“去德國公費旅遊三年，還有五百四十萬，我有什麼好考慮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會德語嗎？”
“不會。”
“你學過工程力學嗎？”
“沒有。”
“你知道慕尼黑工業大學的淘汰率嗎？”
“不知道。”
“那你在考慮什麼？”
“我在考慮今晚能不能先預支一個月工資。”我說，“我房租到期了。”
沈柏舟盯著我看了五秒。
然後他轉頭對助理說：“周琦，給他辦手續。”
周琦推了推眼鏡，低聲問了一句：“沈總，您確定？”
沈柏舟沒說話。
我覺得周琦的意思是：你確定要把五百四十萬花在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人身上？
但錢已經到了我的卡上。
三天後，我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慕尼黑機場。
十一月的慕尼黑，冷得讓人想罵街。
我裹著從批發市場買的羽絨服，看著導航上全是德語的路標，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連學校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沈柏舟隻給了我一份入學材料，上麵寫著我的專業——機械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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