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之後，裴馳沒有再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拍攝結束那天，導演問我：“鬱老師，真的不考慮留在國內發展嗎？海城那邊文化館的項目也需要你。”
“不了。”我笑著搖頭，“洛杉磯還有工作。”
我拖著行李箱，獨自登上了飛往洛杉磯的航班。
回到洛杉磯的第一個月，我把自己活成了一隻陀螺。
直播、品牌合作、非遺課程錄製——我把日程排得滿滿當當，連助理林歡都看不下去了。
“寧寧，你這一周直播了五次，錄了三期課程，還接了兩個聯名合作。”
林歡把咖啡放在我桌上，“你是想把自己累死嗎？”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設計稿，頭也不抬：“忙一點好。”
可我騙不了自己。
直播的時候，我會走神。
彈幕裡有人問我某件作品的靈感來源，我要愣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寧寧，這塊木料的紋路不對，你剛才已經刻偏了。”
直播間裡，林歡的提醒從耳機傳來。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木雕，才發現刀尖已經偏出了原本的線條。
“抱歉，剛才走神了。”
我重新調整姿勢，試圖將那道刻痕修回來。
可木料已經被破壞，再怎麼補，也不可能恢複最初的完整。
彈幕很快滾動起來。
【寧寧今天怎麼了？感覺狀態不太好。】
【是不是太累了？】
【手都劃破了，快停下來休息吧！】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食指不知什麼時候被刻刀劃出了一道口子。
鮮紅的血珠沿著指腹滾落，滴在桌麵上。
林歡很快下了播，拿紙巾按住我的傷口。
我說：“沒事，隻是破了點皮。”
林歡不相信：“你今天已經走神三次了，是不是回國後發生了什麼？”
我按住傷口，神色一點點淡下來。
“遇見了一個舊人。”
林歡歎了口氣，知道我不想多說，便不再追問，隻是囑咐我多休息。
我努力讓生活恢複規律。
可每當夜深人靜，整個城市都陷入沉睡時，那種窒息般的空虛感就會如潮水般湧來。
我會不受控製地想起裴馳最後那個毫無溫度的眼神。
他這次沒有挽留，沒有糾纏，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他是真的被我傷透了，也是真的學會放下我了吧。
醒來後，我會習慣性地第一時間打開手機查看陌生消息。
可我的聯係人列表裡沒有裴馳。
被我親手刪除了。
這樣挺好的，我閉上眼，眼淚卻無聲地滑落。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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