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回到小區時，單元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樓上孕婦被大家找了好幾次，現在說身體不舒服，非說根源在你身上。”
“她說以前就你家能聽見，是因為你家裝了隔音設備。”
“現在你把東西拆了，噪音傳到整棟樓，害她被鄰居天天敲門。”
“她說你故意報複孕婦，讓你負責。”
陳姨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迎上來。
“小林，你快上去說說，她現在把責任全推你身上。”
我看著她急切的臉。
“推給我，不正合你們意嗎？”
陳姨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話不能這麼說。現在是大家都被吵了，得一起解決。”
電梯門打開，裡麵擠滿了鄰居。
有人看見我，目光躲閃。
有人卻還理直氣壯。
“你拆隔音之前怎麼不跟大家商量？”
我抬眼看他。
“我拆自己家吊頂，為什麼要跟你商量？”
那人被噎住，臉色漲紅。
十一樓門口更熱鬨。
孕婦家門大開，屋裡坐了七八個鄰居。
她坐在沙發上，披著一條薄毯，眼睛紅腫，手一直摸著肚子。
我剛進門，她就猛地站起來，朝我撲過來。
“林枝！你害我！”
她動作快得不像一個柔弱孕婦，指甲直抓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她的手擦過我的耳側，留下火辣辣一道疼。
我還沒動，旁邊幾個人立刻把她扶住。
“哎哎，你懷著孕，小心點！”
“別激動，動了胎氣就麻煩了。”
孕婦順勢靠在鄰居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就是她故意害我。”
“她把隔音設備拆了，讓全樓都來罵我。”
“我每天被敲門，被恐嚇，我孩子要是有事，她賠得起嗎？”
陳姨這次終於忍不住了。
“誰恐嚇你了？我們就是讓你晚上聲音小一點。”
孕婦猛地抬頭，眼神凶狠。
“什麼聲音？你們有證據嗎？”
趙姨氣得臉都紫了。
“我們這麼多人都聽見了，你還裝？”
孕婦冷笑。
“一群老不正經，半夜趴牆根聽孕婦動靜，也不嫌惡心。”
這話比剛才罵我還狠。
幾個阿姨瞬間炸了。
“你怎麼說話呢？”
“我們被吵得睡不著，還有錯了？”
“你別以為懷孕就能隨便罵人！”
孕婦眼淚又掉下來，摸著肚子哽咽。
“你們就是欺負我沒娘家人在這兒。”
“我一個孕婦，被你們堵在家裡罵，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男鄰居煩躁地拍桌子。
“少來這套！你就說，半夜到底在弄什麼？”
孕婦不說話，隻哭。
哭著哭著，她又把矛頭轉向我。
“林枝，你為什麼要拆隔音設備？”
“以前好好的，就你能聽見，你忍一下不行嗎？”
“現在全樓都來逼我，你滿意了？”
這句話一出，屋裡有幾個人的眼神果然又變了。
劉姨立刻皺眉。
“其實也是。你那隔音裝著，至少大家聽不見。”
男鄰居也看向我。
“你拆之前確實該說一聲，我們家老人這幾天血壓都高了。”
我看著他們，心裡最後一點期待徹底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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