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移開目光，不再看那場盛大的作秀。
宋時序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自然地接過輪椅的扶手。
我仰起頭，對他笑了笑：“走吧，電影還有兩小時開場，該出發了。”
……
另一邊。
聖保羅大教堂的穹頂之下，管風琴聲悠揚。
秦弈站在宣誓台前，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儘頭的彩色玻璃窗上。
這是薑予竹曾經的願望。十年前她看著雜誌上的大教堂照片說，如果有一天要辦婚禮，一定要在這裡。
如今他站在這裡，身邊的女人卻是林薇薇。
“我知道大家都在關心那場事故。予竹她……可能隻是太在意這個項目了。”
林薇薇紅著眼眶對著鏡頭，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不怪她。畢竟她曾經是阿弈很重要的人。”
秦弈笑意未減，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卻驟然收緊。
“夠了。”他偏過頭，壓低聲音，“今天隻談婚禮。”
他抬起眼，看向正前方的直播攝像頭。
他知道，此時此刻，他的父親正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看著這一幕。
父親肝癌晚期，臨走前唯一的願望就是看到他結婚。
那天在電影院，他也是突然接到父親病危的通知，才匆忙趕去醫院，甚至沒來得及向薑予竹留下一句解釋。
他不能毀了這場婚禮。
等今天過去，一切塵埃落定，他有的是時間去向薑予竹解釋。
隻要他說清苦衷，再替她討回公道，一向心軟的她總會原諒他。
牧師開始宣讀誓言。
就在準備交換戒指時，秦弈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上跳出一串沒有歸屬地的陌生號碼。
他鬼使神差地摁下了接通。
短暫的電流聲後，傳來一道青澀急切的聲音：
“我是十八歲的秦弈。你是十年後的我嗎？我找到薑予竹了嗎？我們和好了嗎？”
秦弈僵住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夢見十八歲那場通話，隻是因為執念太深。
“秦先生，請交換戒指。”
牧師低聲提醒，聲音被麥克風收了進去。
十八歲的少年聽到聲音，驚喜地問：“我要娶薑予竹了？”
秦弈看著台上的林薇薇，喉結艱難滾動，一字答不出。
他要怎麼告訴十八歲的自己，他正在用薑予竹夢想中的婚禮，娶另外一個女人？
林薇薇反握住他的手，低聲提醒：“阿弈，叔叔還在醫院看著呢。”
秦弈閉了閉眼，冷硬地掐斷了電話。
牧師第三次問：“秦先生，您是否願意娶林薇薇小姐為妻？”
秦弈拿起那枚鑽戒，套進林薇薇的無名指上。
“我願意。”
來日方長，薑予竹還可以等，可他的父親等不了。
儀式結束，秦弈連禮服都沒換便趕去醫院。
病床上的秦父臉色灰敗，卻笑得欣慰：“阿弈，爸看到你結婚，放心了。好好對薇薇……”
秦弈站在床邊，卻笑不出來。
腦海裡全是少年滿心歡喜的追問，和薑予竹曾經的願望。
“爸，您好好休息。”他替父親掖好被角，走出病房。
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挪開，秦弈拿出手機準備聯係助理。
婚禮結束了，是時候幫薑予竹澄清了。
他以為，一切都還來得及。
助理卻先發來一段視頻：“秦總，快看建築師協會官網，薑小姐發了回應！”
秦弈點開鏈接。
畫麵裡，薑予竹右腿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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