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門親，還沒成
柳寄月從正堂裡跑出來時，腳步踉蹌了一下。
陸聞璟立刻回頭扶她。
這一扶，門口的人全看見了。
柳寄月這才急忙把手抽回去，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
“沈姐姐，你別怪表哥。是我不好，是我命薄，沒有爹娘撐腰，才讓侯府為難。”
她跪在正門台階下，淺紅嫁衣鋪在地上。
“我不敢跟姐姐爭。我隻求一個能活下去的名分。”
人群裡有女眷低聲歎氣。
“寄月姑娘也是可憐。”
“可再可憐，也不能在正妻進門前拜堂吧？”
“侯府這事辦得難看。”
陸老夫人由丫鬟扶著出來，手裡的拐杖在青石磚上一頓。
“夠了。”
她年紀大，聲音卻壓得住場。
“沈姑娘，今日兩家結親，滿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在。你若在門口撒氣，毀的是兩家的臉。”
我坐在轎中，沒有下去。
陸老夫人看不見我的臉，隻能看見轎簾上垂著的紅穗。
她皺眉。
“寄月自幼養在侯府，與聞璟情分深些。她不要正妻名分，也不與你爭管家權。你進門後，她自然敬你。”
吳媽媽冷笑一聲。
“敬我家姑娘？在我家姑娘進門前跪了她的蒲團，這叫敬？”
陸老夫人臉色一沉。
“主子說話，哪有你這個陪房插嘴的份？”
我掀開轎簾。
“吳媽媽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人。她守的是沈家的嫁妝，也守的是我的臉麵。”
陸老夫人看見我，眼神更冷。
“沈照寧，你想清楚。今日若退，沈家姑娘以後還嫁不嫁人？”
我看向她身後的陸聞璟。
他沒說話。
他知道老夫人這句話有多狠，也知道這句話會落在我身上。
女子退親，世人總先問女子哪裡不好。
他賭的就是這個。
我從袖中取出婚書副本，遞給吳媽媽。
“請薛官媒出來。”
薛官媒早被嚇得站在廊下不敢動。她做了二十年官媒，沒見過新娘花轎到門口，正堂卻先拜了表妹的場麵。
吳媽媽把婚書遞過去。
“薛媽媽，您是官媒，今日這禮，您說得最清楚。”
薛官媒額頭冒汗。
陸夫人急忙上前。
“薛媽媽，今日是喜事，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我看著薛官媒。
“我未跨火盆，未進正門，未與陸世子拜天地。敢問薛媽媽，這門親成了嗎？”
四周一下靜下來。
薛官媒捏著婚書，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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