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婆的手一抖，轎簾上的紅穗子垂下來，正好擋住我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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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第一章
花轎到時，正堂已拜
花轎停在永安侯府門前時，正堂裡已經喊到“夫妻對拜”。
喜婆的手一抖，轎簾上的紅穗子垂下來，正好擋住我半張臉。
我隔著那層紅，看見陸聞璟牽著柳寄月，跪在我該跪的位置。
滿堂賓客的笑聲停了一瞬。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侯府門房，他臉色煞白，轉身就要往裡跑。
吳媽媽一把攔住他。
“跑什麼？我家姑娘的花轎到了，侯府不該迎嗎？”
門房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正堂裡的紅燭燒得很旺。陸聞璟穿著大紅喜服，肩背僵住，手裡還牽著柳寄月的紅綢。
柳寄月也穿了紅。
不是正妻的大紅，是淺一層的桃紅，留了半分餘地，又故意讓人一眼看出她不是普通客人。
她跪在蒲團上，眼圈發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著她身下那隻蒲團。
那是我的。
昨夜侯府派人來催吉時，說陸老夫人病了一場，喜事不能誤。我母親留下的十裡紅妝，從天沒亮就出了沈家門，箱子一口接一口排到長街儘頭。
我以為侯府是急著迎我。
現在才知道，他們急的是在我進門前，把另一個人送到正堂。
半個時辰前，侯府派來引路的小廝還想讓花轎繞永寧街。
他說正門賓客多，怕衝撞貴客，繞半條街從東邊進更穩妥。喜婆當時看了我一眼，等我拿主意。
母親生前交代過，新婦進夫家，正門就是正門。門檻可以高，路不能歪。
所以我沒繞。
若我聽了侯府的話，此刻怕是隻能在偏廳裡喝一盞涼茶，等他們把正堂那場“交代”遮過去。
陸聞璟鬆開紅綢，大步走出來。
他的喜服前襟壓出一道皺，聲音壓得很低。
“照寧，你先下轎。”
我沒動。
他走近半步，擋住旁人的視線，語氣比剛才更輕。
“這裡人多，有什麼事，我們進門再說。”
我問：“進哪道門？”
陸聞璟一愣。
我抬眼看著門口那隻火盆。
炭火還紅著，喜婆原本該扶我跨過去，侯府該接我入正門，陸聞璟該在正堂等我拜天地。
可現在，火盆在門外，我在轎中，正堂裡跪著柳寄月。
我說：“我若現在下去，是新婦，還是來喝你們喜酒的客？”
陸聞璟的臉色變了。
“照寧，寄月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沒有親人，名聲又被耽誤了，我隻是先給她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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