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府
沈清瑤想了三天。
第一天，她坐在窗邊，把那封蕭景淵的信燒了。灰燼落在銅盆裡，她用茶水澆滅。
第二天，她把薑辭的那隻珊瑚耳墜用布包好，收進櫃子最底層。這東西以後還用得著。
第三天，她讓春杏去給謝老夫人遞話。
“就說——我想好了。”
春杏跑出去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
婚事定得很快。謝老夫人親自操持，媒人走了三趟，聘禮就抬進了沈家大門。沈老爺本來還擔心侯府門檻高，女兒嫁過去受委屈。但謝老夫人一句話堵了回來：“我看中的丫頭，誰敢給她委屈受？”
出嫁那天，沈清瑤穿了一身紅。蓋頭是謝老夫人親自挑的，金線繡著鴛鴦，沉甸甸的。
花轎抬進侯府的時候，鞭炮響了一路。
拜完堂，入了洞房。沈清瑤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蘋果。屋裡點著龍鳳燭，火苗跳來跳去。
門被推開。
腳步聲走近。蓋頭被挑起來的時候，沈清瑤抬眼，看見一張年輕的臉。比她想象的要年輕。眉眼清正，下巴線條利落，眼睛裡沒什麼表情，但不冷。他穿了一身正紅，襯得人挺拔。
謝珩。
“餓不餓？”他問。
沈清瑤愣了一下。
“桌上有點心，先墊墊。外麵那些席麵，等會兒還得出去敬酒，吃不上幾口。”謝珩說著，從桌上端了一碟桂花糕遞過來。
沈清瑤接過來，咬了一口。桂花很香，糕是溫熱的，像是剛蒸的。
“謝謝。”
謝珩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待著，一個吃糕，一個喝茶。
過了一會兒，謝珩開口了。
“祖母跟我說了你的事。”
沈清瑤停住嘴。
“薑辭和蕭景淵那檔子事。”謝珩放下茶杯，轉頭看她，“你想怎麼處置他們？”
沈清瑤看著他。“你願意讓我處置？”
“你受了委屈。該怎麼出氣，你說了算。”謝珩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侯府的名頭借你用。但有一條。”
“什麼？”
“別把自己搭進去。”謝珩看著她，“報仇歸報仇，別為了他們臟了自己的手。”
沈清瑤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咽下去。糕有點乾，噎得她喉嚨發緊。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碟子。
前世，蕭景淵跟她說：“你嫁給我，是你的福氣。”
這一世，謝珩跟她說：“別臟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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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說。
謝珩站起來。“我去前頭敬酒。你歇著。外麵有人守著，有事喊一聲就行。”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
“對了，”他頭也不回地說，“薑辭的事，祖母已經把人扣在侯府了。你想見的話，明天讓嬤嬤帶你去。”
門關上了。
沈清瑤坐在床沿，看著跳動的燭火。
她想起前世。前世她被蕭景淵關在柴房裡，餓了兩天，沒人給她遞一塊糕。她蜷在牆角，聽著外頭薑辭和蕭景淵喝酒劃拳。
這一世，她坐在侯府的婚床上，吃了一塊熱桂花糕。
沈清瑤把碟子放在桌上，走到窗邊，推開窗。外麵是侯府的花園，月色鋪了一地。遠處隱約傳來前院的喧鬨聲，是謝珩在敬酒。
春杏跑過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小姐，洗漱吧。”
沈清瑤洗了臉，換了寢衣，躺下。
被子很軟。枕頭上有淡淡的皂角味。她合上眼。
明天。
明天去見薑辭。
薑辭被關在侯府後院的一間偏房裡。窗子釘死了，門從外麵鎖著。每天有人送飯，碗筷收走的時候檢查一遍，怕她藏東西。
沈清瑤推門進去的時候，薑辭坐在牆角的地上，頭發散著，臉上沒有脂粉，看著比前幾天老了好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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