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雙詭製衡，重症囚籠
沉重的鐵鏈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嘩啦巨響。
眾人走到走廊儘頭，仰頭望著眼前漆黑厚重的鐵門。
整扇鐵門鏽跡斑斑，表層布滿深深淺淺的抓痕、撞痕、齒痕，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門上纏繞著拇指粗的鐵鎖鏈，層層鎖緊，像一道永久封印，死死封住門後的世界。
這裡是廢棄精神病院最深、最禁忌的區域——重症隔離區。
“哢嚓。”
顧硯緩步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鏽死的鎖扣。
本該鏽死數十年的鐵鎖，竟自行轉動、鬆脫。
層層鐵鏈緩緩滑落地麵，堆疊成一堆冰冷廢鐵。
他隨手一推。
轟隆——
厚重鐵門向內轟然敞開。
一股遠比外界更加陰冷、更加渾濁的黑暗撲麵而來。
不是黑霧幻境，是沉澱數十年的死寂與瘋戾。
門後沒有燈光、沒有廊道、沒有半點人氣，隻有無邊無際的昏暗幽深。
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鐵鏽味、腐朽木質味，還有一縷若有若無、近乎癲狂的喘息聲，從黑暗深處隱隱飄出。
“進。”顧硯語氣淡淡，像在驅趕羊群入圈。
在場五名普通幸存者麵色發白，進退兩難。
門外是無窮無儘、不斷刷新的怨靈追殺。
門內是未知、禁忌、連副本本源都刻意封印的重症區域。
兩頭皆絕路。
刀疤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恐懼，握緊鋼棍率先抬步踏入黑暗：“不管裡麵是什麼，總比被外麵的怨靈活活耗死強。”
短發女人緊隨其後，兩名沉默男性幸存者、驚魂未定的少年，依次踏入。
最後，隻剩下林知晚與蘇硯。
兩人並肩而立，沒有立刻邁步。
蘇硯壓低氣息：“不對勁。”
“他是這棟病院的副本本源，完全沒必要主動給我們退路。”
“主動放行、主動指路、主動解封隔離區——太反常了。”
林知晚眸光沉沉，視線穿透漆黑門洞，看向深處無儘的昏暗。
她的大腦飛速複盤整場副本邏輯。
詭醫顧硯，代號無瞳詭醫，擅長幻境、精神侵染、人心獵殺。
但這座精神病院，殘留的怨靈暴戾、瘋狂、純粹破壞，毫無思維、無法蠱惑、不可控製。
兩者性質完全相悖。
一瞬間，一條被所有人忽略的終極邏輯，徹底串聯成型。
“這裡有兩個詭異。”林知晚低聲開口，字字清晰。
蘇硯瞳孔微縮。
“顧硯是【精神幻境類詭異】，掌控人心、記憶、虛妄。”
“而重症隔離區封印的，是【本源瘋念類詭異】。”
“無智、暴戾、毀滅一切，不受精神操控，不吃人心弱點，隻懂殺戮暴走。”
“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是副本本源，卻封死這片區域。”
林知晚抬眼看向身側靜靜佇立的黑衣男人。
“他鎮壓不住裡麵的東西。”
一句話，道破全盤真相。
整座廢棄精神病院，不是詭醫的完美主場。
是他的囚籠戰場。
外部零散怨靈歸他掌控。
內部重症瘋念，與他同級、互相製衡、互不統屬。
顧硯之所以逼著所有人進入隔離區，根本不是為了簡簡單單獵殺玩家。
他是為了——借活人血肉，喚醒重症瘋念，引雙詭互搏。
以幸存者為餌，引爆副本兩大頂級詭異的終極衝突。
他坐收漁利。
消耗瘋念力量、消耗玩家戰力、最後殘局收尾，乾乾淨淨收割一切。
這才是他從落地開局就布好的全盤大局。
被徹底看穿算計的瞬間，顧硯眼底那一點溫和假象徹底清零。
他側過頭，看向林知晚，漆黑空洞的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又裹挾著濃烈的病態偏執。
“果然瞞不住你。”
“兩次幻境被你破局，你的推演能力，確實是我見過最有趣的東西。”
他坦然承認布局。
毫無遮掩，不再偽裝。
“沒錯，我控不住裡麵的東西。”
“它比我更老、更瘋、更純粹。”
“當年這座病院真正暴亂、全員死絕，不是病患失控。”
“是我鎮壓不住本源瘋念，被它衝破封印，屠儘全院。”
所以他廢棄此地、封鎖隔離區、常年不敢踏足深處。
他是這片副本的表層主宰，卻受製於底層瘋念本源。
“那你還要把我們送進來？”蘇硯短刀微亮，殺氣凜然。
“因為我需要它醒。”顧硯輕聲道。
“幻境被你碎掉之後，我的本源傷勢一直無法恢複。”
“我需要一場同級廝殺，借瘋念的暴亂氣息，衝散幻境崩塌留下的本源裂痕。”
“你們七個幸存者，七份活人精神氣息、活人血肉、活人執念。”
“足夠把沉睡的瘋念，徹底喂醒。”
直白、殘忍、毫無掩飾。
玩家從來不是對手，不是獵物。
從開局至今，所有人都是他精心挑選的祭品、工具、籌碼。
門外遠處，樓道傳來密密麻麻的怨靈嘶吼與拖拽鐵鏈聲。
外界零散怨靈已經大規模集結，正在快速逼近門口。
留給她們猶豫的時間，徹底歸零。
“進不進？”顧硯看著她，語氣帶著玩味的逼迫，“不進，你們七人，今夜全員葬身怨靈潮。”
“進，賭命雙詭混戰。”
“又是你的選擇題，林知晚。”
和上次公寓絕境一模一樣。
看似兩難，實則隻有一條生路。
林知晚不再遲疑，抬步踏入漆黑門洞。
“進。”
明知是餌，必須入甕。
不入，即刻團滅。
入內，尚有一線破局生機。
蘇硯緊隨其後。
兩人邁入重症隔離區的瞬間，身後厚重鐵門轟隆一聲，自動閉合。
鐵鏈嘩啦鎖緊，徹底封死退路。
整片空間，瞬間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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