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舊牌真名，假麵微裂
吱呀——
生鏽的診療室鐵門無風自開。
昏灰的霧氣順著門縫湧入室內，拂落牆麵厚厚的積塵。
那張懸在正中央的老舊工作牌，徹底暴露在眾人視線裡。
泛黃發白的證件底板，模糊褪色的一寸照片。
眉眼、輪廓、臉型——和隊伍末尾的黑衣男人一模一樣。
而下方刻印的名字，鋒利冷硬，字字誅心。
顧硯。
死寂瞬間吞噬整條走廊。
剛剛還緊繃對峙、互相猜忌的幾名幸存者，呼吸驟然停滯。
刀疤男瞳孔驟縮，手中鋼棍瞬間握緊，指節泛白：“顧硯……之前病曆上的主治醫生！”
所有人瞬間反應過來！
剛才散落的病患病曆裡，反複出現的主治醫師姓名，就是這個名字！
這間廢棄精神病院所有暴亂、電擊治療、病患慘死、怨靈滯留，全部都和這名主治醫生掛鉤！
眾人猛地轉頭，齊刷刷看向隊伍最後的黑衣男人。
驚恐、忌憚、徹骨的寒意，瞬間爬滿每個人的脊背。
之前被推摔的瘦弱少年嚇得連連後退，嘴唇發白，聲音發抖：“是你……你就是這裡的人……你根本不是玩家！！”
短短幾秒，局勢徹底顛覆。
大家猜忌了半天彼此、提防隊內潛伏怪物，卻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全程沉默、看似最無害、最普通的黑衣幸存者。
誰能想到——
從落地開局，怪物就站在他們身後。
走廊燈光瘋狂閃爍，滋啦的電流聲刺耳至極。
被當眾揭穿身份的黑衣男人，依舊沒有慌亂。
他緩緩抬起低垂的眼簾，那張平平無奇的人類皮囊之下，溫柔平淡的假象層層剝落。
再也沒有刻意模仿的驚慌，沒有偽裝的戒備。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冷漠、病態與居高臨下的戲謔。
“被發現了。”
他輕聲開口。
音色還是人類的聲線，卻褪去了所有活人溫度，沙啞、低涼，帶著副本詭異獨有的空洞回音。
不再偽裝顫抖、不再刻意合群、不再借刀藏形。
假麵，徹底裂開一道縫隙。
蘇硯瞬間橫步擋在林知晚身前，短刀鋒芒凜冽，死死鎖定對方要害，全身肌肉緊繃，進入最高戒備的獵殺對峙狀態。
“你早就混進來了。”刀疤男沉聲低吼，脊背發涼，“所謂隊內標記目標，根本不是被詛咒的玩家——是你本體潛伏入局！”
係統提示從來沒說標記目標是玩家。
隻是所有人先入為主，誤以為被標記的是幸存者。
從頭到尾，真正的高危目標、真正的獵殺源頭、真正藏在人群裡的怪物——是他。
顧硯抬眼，目光越過驚慌失措的眾人，精準穿透所有人的縫隙，直直落在蘇硯身後的林知晚身上。
他看得不是別人。
自始至終，獵物隻有她一個。
“從公寓幻境崩碎的那一刻，我就說過。”
他腳步輕緩，一步步從陰影裡走出，黑衣拂過滿地灰塵，不帶半分煙火氣。
“下一場，換我的戰場，換我的玩法。”
“不用幻境騙你，不用記憶哄你。”
“這一座瘋人院，是我親手埋葬無數執念、養出無數怨靈的老地方。”
“在這裡，我不靠虛妄，隻靠殺戮。”
話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殺意。
醫院副本，他藏在幻境深處，避戰隱忍。
公寓副本，他依托鏡麵世界，攻心布局。
兩場全敗，兩次被林知晚的推演、被兩人的配合逼至重創潰散。
這一次，他選擇回歸本源舊地。
放棄所有溫柔偽裝、放棄所有心理蠱惑。
正麵狩獵，硬局廝殺。
短發女人握刀的手微微發顫，強裝冷靜：“你偽裝玩家混入隊伍，刻意挑起內訌，借怨靈殺我們？”
“不然呢？”顧硯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涼得刺骨，“一群苟活副本的螻蟻，紮堆抱團最是麻煩。”
“一點點挑撥、一次次猜忌、互相提防內耗。不用我動手，你們自己就會死大半。”
剛剛少年被推、眾人分裂、彼此戒備，所有算計，全是他的手筆。
他享受這種看著人類瀕臨崩潰、互相背叛、自毀防線的過程。
瘦弱少年徹底崩潰，嘶吼出聲：“你是怪物！係統為什麼不提示！為什麼允許你偽裝成玩家！”
“因為我本就是這片副本的本源。”
顧硯語氣平淡，道出終極真相。
“精神病院因我而廢棄，怨靈因我而滯留，副本因我而誕生。”
“我即是這裡的規則。”
一語落地，整棟廢棄大樓劇烈震顫！
轟隆隆——
牆體開裂、灰塵簌簌墜落、天花板碎片不斷剝落。
整條走廊兩側的房門，同時開始劇烈拍打、撞擊！
砰砰砰——！
無數病房門瘋狂震顫，裡麵關押的殘念怨靈儘數蘇醒，隔著門板瘋狂衝撞。
之前那一隻鐵鏈怨靈，隻是最低級的炮灰。
整棟大樓所有滯留怨靈，此刻儘數被他喚醒！
“不用急著怕。”顧硯環視一圈臉色慘白的幸存者，語氣慵懶殘忍，“我不打算現在殺你們。”
“七天存活任務，太無聊了。”
“我給你們一條生路。”
他抬手指向走廊最深處，一扇漆黑封閉、掛滿生鏽鐵鏈的厚重鐵門。
“那邊是重症隔離區。”
“整棟大樓唯一可以短暫鎖門避險、隔絕怨靈遊蕩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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