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你再付一次會怎麼樣
我說完以後。
周圍足足安靜了三秒。
趙可欣第一個把頭探過來。
“不是。”
“晚晴。”
“你真讓他報啊？”
我看她。
“不是他們說，要報警核實嗎？”
“是這麼說沒錯……”
她撓了撓臉。
“但正常人聽見報警，不都應該說‘等等，我們再想想辦法’嗎？”
我點頭。
“我想過了。”
“沒別的辦法。”
趙可欣張了張嘴。
沒話了。
程浩宇卻明顯急了。
他抬起手腕看表。
“現在十點零八。”
“商場都快關門了。”
“大家明天還得上班。”
我看著他。
“我也上班。”
“我知道你也上班。”
“那你還……”
他說到一半卡住。
因為這話再說下去，就變成了：
既然大家都要上班。
那你為什麼不趕緊再掏6880，讓所有人回家？
程浩宇大概也覺得不太好聽。
語氣軟了點。
“我的意思是。”
“事情總得解決。”
“你手機這邊確實有付款記錄，我們也都看到了。”
“要不你先再付一次。”
“明天平台上班以後再查。”
“真重複扣了，肯定會退。”
我看著他。
“如果明天不退呢？”
“那就繼續找店裡啊。”
“找多久？”
程浩宇愣了一下。
“這……”
“如果一個星期沒退呢？”
“半個月呢？”
“為什麼你們現在想的所有解決方案。”
“都是我先出第二個6880？”
他被我問得有點尷尬。
“我也不是讓你吃虧。”
“隻是先把問題解決。”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謂“先把問題解決”。
很多時候不是真的解決。
隻是從一群人身上挑一個最好說話的。
讓她先吃虧。
這樣其他人就可以回家了。
羅凱大概也沒想到我真同意報警。
剛才說得很堅定。
現在反而又拿起對講機。
“你再幫我問問值班財務。”
“還有支付後台。”
“訂單號我發群裡了。”
唐小柚站在旁邊。
小聲問：
“那……還報警嗎？”
羅凱看她一眼。
“先核實。”
“哦。”
唐小柚答應得特別快。
明顯也不想大晚上真把警察招來。
過了幾分鐘。
她又湊到電腦前刷新。
我站在旁邊。
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後台。
“還是沒有？”
“沒有。”
唐小柚自己都開始懷疑人生。
“可是我真記得剛剛機器好像響了。”
羅凱回頭。
“什麼叫好像？”
她肩膀一縮。
“就是……”
“好像。”
“那你到底看沒看見？”
唐小柚更小聲了。
“我當時在裝外賣。”
“聽見付款成功那個聲音了。”
“但我沒盯著她手機看。”
羅凱：“所以不能確定。”
“哦。”
她閉嘴了。
我卻記下了。
前世沒人問過這個小姑娘。
因為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
店裡沒有記錄。
我又補付成功。
於是第一筆錢到底發生了什麼，反而沒人追了。
這一世。
我不會讓它就這麼過去。
我把手機重新打開。
“付款頁麵你們看了。”
羅凱點頭。
“看了。”
“銀行扣款也看了。”
“對。”
“訂單號也有。”
“有。”
“那還能怎麼查？”
羅凱很耐心。
“這些能證明您這邊有一筆支付操作。”
“但不能證明我們門店最終收到這筆錢。”
我差點被他這句話繞進去。
“手機顯示支付成功。”
“銀行餘額也扣了。”
“商戶名稱還是你們。”
“還不能證明？”
“最終還是要以支付通道和我們後台核對為準。”
我盯著他身後的電腦。
“所以現在。”
“付款頁麵不能算。”
“銀行扣款不能算。”
“訂單號也不能算。”
羅凱皺眉。
“不是不能算。”
“是不能作為最終確認依據。”
“監控呢？”
我指了指頭頂。
“可以看到我什麼時候掃碼。”
“什麼時候付款吧？”
羅凱抬頭。
“監控最多隻能看到您完成了掃碼操作。”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
“那現在能看的都不算。”
“最後隻信那個可能出問題的後台。”
羅凱也聽出了我語氣裡的火氣。
“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我隻能按流程處理。”
又是流程。
前世我最怕聽見的兩個字。
公司說按流程調查。
平台說按流程申訴。
視頻賬號說按流程處理侵權。
每個人都在按流程。
最後隻有我的人生出了流程。
旁邊趙可欣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她從桌邊拖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我算算啊。”
她舉起手機。
“我們今天下午六點來排隊。”
“八點多才進去。”
“吃四十多分鐘。”
“現在證明晚晴沒逃單又快一個小時了。”
她長歎一聲。
“別人來吃壽司。”
“我們這是壽司加無犯罪證明套餐。”
有人噗地笑了。
程浩宇瞪她。
“你能不能別添亂？”
趙可欣很認真地點頭。
“能。”
三秒後。
她又說：
“但現在真的挺像。”
這次連旁邊幾個等結賬的陌生客人都笑了。
緊繃的氣氛總算鬆了一點。
方雨薇卻沒笑。
## 2
她一直低頭看手機。
過了一會兒。
她拉了拉我的胳膊。
“晚晴。”
“你過來一下。”
我跟她走到候餐區旁邊。
她確認其他人聽不清，才壓低聲音。
“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我看她。
“什麼？”
“你不就是怕第二筆錢拿不回來嗎？”
她很認真。
“這樣。”
“我給你擔保。”
“你現在再付6880。”
“如果後麵查出來重複，門店沒退給你。”
“我補給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都沒躲。
聽起來特別仗義。
上一世我應該會很感動。
甚至會覺得：
這麼多年老同學。
雨薇是真替我著想。
可現在。
我隻覺得奇怪。
“為什麼是我？”
她愣了。
“什麼為什麼？”
“今晚飯錢為什麼是我付？”
方雨薇眨眨眼。
“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
“聚會基金那個賬戶限額。”
“所以我才讓你先墊一下。”
“聚會基金多少錢？”
她明顯停頓了一瞬。
很短。
但我看見了。
“一萬多吧。”
“具體我得看。”
我替她回答。
“三十個人。”
“每個人五百。”
“一萬五。”
旁邊本來在刷手機的一個女同學抬起頭。
“對哦。”
“我交了五百。”
另一個人也說：
“我也交了。”
方雨薇馬上笑了。
“錢又沒丟。”
“基金裡麵不光是今天飯錢。”
“還有蛋糕。”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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