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妹們，最後一盤！”
趙可欣舉著手機，對準傳送帶上緩緩轉過來的炙烤三文魚。
“畢業五周年聚會，圓滿收官！”
旁邊的程浩宇癱在椅子上，頭都沒抬。
“先別圓滿。”
“賬還沒結。”
趙可欣把鏡頭轉向他。
“班長，五年過去了，你怎麼還是這麼掃興？”
“我不掃興。”
程浩宇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我隻是明天八點半要打卡。”
“現在已經九點四十了。”
有人笑起來。
“那誰讓你下午六點就來排隊？”
“網紅店嘛。”
趙可欣理直氣壯。
“排兩小時才有儀式感。”
“那我今天儀式感挺重的。”
三十個人笑成一片。
我也跟著笑了。
隻是笑到一半，嘴角慢慢僵住。
這場景太熟悉了。
熟悉到連桌上那半碟沒人吃的芥末章魚，都跟記憶裡一模一樣。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日期。
八月八日。
畢業五周年聚會。
我的心臟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還沒等我細想，服務員已經拿著賬單過來了。
“您好。”
“這邊一共是六千八百八十元。”
桌邊瞬間安靜了一秒。
趙可欣第一個探頭。
“多少？”
“6880。”
“我們吃這麼多？”
程浩宇麵無表情。
“你一個人就點了五盤海膽。”
“那是給大家嘗的。”
“最後四盤都進你嘴裡了。”
“浪費可恥嘛。”
又是一陣笑。
方雨薇坐在我旁邊，一邊翻手機一邊說：
“沒事，聚會基金裡有。”
她是這次聚會的組織人。
從訂餐廳、訂蛋糕到聯係攝影，都是她在忙。
大學時候她就是文娛委員。
畢業五年，做事還是風風火火。
這次聚會之前，她在群裡說每個人先交五百塊，多退少補。
三十個人。
一萬五。
沒人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下一秒。
方雨薇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有人問。
她皺著眉點了兩下手機。
“聚會基金那個賬戶今天好像限額了。”
“轉不出來。”
程浩宇：“那怎麼辦？”
方雨薇下意識轉頭看我。
“晚晴。”
我和她對視。
上一世也是這一眼。
也是接下來的這一句話。
“你先幫大家墊一下唄？”
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是做財務的嗎，流水你最會記。”
旁邊立刻有人起哄。
“對對對。”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趙可欣舉著手機：
“蘇會計，組織需要你。”
上一世。
我就是在一群人的笑聲裡拿起手機。
掃了那個二維碼。
然後。
我花了幾個月。
證明自己不是個吃霸王餐的人。
我的指尖一點點發冷。
可現在所有人都還在笑。
沒人丟工作。
沒人上熱搜。
我爸那間早餐鋪，也還沒有被別人租走。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這一切還沒發生的時候。
“晚晴？”
方雨薇碰了碰我的胳膊。
“怎麼發呆？”
我回過神。
“沒事。”
然後拿起手機。
掃碼。
輸入金額。
6880。
指紋確認。
“滴。”
屏幕立刻跳出一行字。
支付成功。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
心徹底定下來。
來了。
就是這裡。
服務員唐小柚拿著小票站在收銀台旁邊。
她看了一眼電腦。
又看一眼。
然後刷新。
“咦？”
她小聲嘀咕。
我站著沒動。
她又刷新了一次。
旁邊的同事問：
“怎麼了？”
唐小柚表情有點茫然。
“好像……沒到。”
方雨薇剛拿起包，又放下來。
“什麼沒到？”
唐小柚看向我。
“姐。”
“您剛剛付款了嗎？”
我直接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付了。”
“支付成功。”
她湊近看。
時間。
金額。
商戶名稱。
都對。
“奇怪。”
她抓了抓頭發。
“可是我們後台沒有。”
一句話。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眼前場景突然變了。
警察站在收銀台旁邊。
周圍全是手機鏡頭。
我臉色慘白地第二次輸入6880。
第二天。
一條偷拍視頻衝上同城熱門。
標題是：
女子聚餐近七千元疑似逃單，警方到場後才補付款。
鏡頭再一轉。
公司會議室。
領導把手機放在我麵前。
“蘇晚晴。”
“財務崗位最重要的是誠信。”
最後。
是我爸站在一間掛著“旺鋪已租”牌子的門麵外麵。
那原本是他看了大半年的早餐鋪。
他看了很久。
回頭卻衝我笑。
“不開也沒事。”
我猛地回神。
後背已經全是冷汗。
唐小柚正在叫店長。
“羅哥，你過來看一下。”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走來。
胸牌上寫著：
值班經理，羅凱。
“怎麼回事？”
“顧客這邊顯示付款成功。”
唐小柚指著電腦。
“但我們後台沒單。”
羅凱立刻坐到電腦前。
訂單號查一遍。
時間查一遍。
金額查一遍。
沒有。
他抬頭看我。
“女士。”
“您確定剛才支付的是我們門店嗎？”
我把手機遞過去。
“商戶名稱就在這裡。”
他接過去仔細看。
“金額6880。”
“時間九點四十七。”
“訂單號也有。”
“銀行已經扣款。”
羅凱點頭。
“這些我都看到了。”
我看著他。
他接著說：
“但是我們係統目前確實沒有這筆付款。”
四周一下靜了不少。
剛才還忙著穿外套的同學，一個個又坐了回來。
有人問：
“會不會延遲？”
有人說：
“是不是預扣啊？”
“支付寶還能預扣？”
“我也不知道。”
方雨薇站到我旁邊。
“晚晴，你先別急。”
她說完，又看向羅凱。
“你們這麼大的連鎖店，係統不會無緣無故少六千多吧？”
這句話聽著像在幫我。
可我心裡還是輕輕一刺。
不會無緣無故少六千多。
所以呢？
那就是我沒付？
趙可欣湊過來，看了看我手機，又看了看收銀電腦。
“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我說：
“我手機說付了。”
唐小柚：
“我們電腦說沒付。”
趙可欣沉默兩秒。
“你們倆設備吵架了？”
程浩宇沒忍住笑了一聲。
旁邊排隊結賬的大叔也笑。
“我看像。”
他老婆拍了他一下。
“人家正煩呢。”
大叔趕緊閉嘴。
店長羅凱倒沒笑。
他又讓唐小柚重新查了一遍。
還是沒有。
“女士。”
“您這個付款頁麵我需要拍一下。”
我搖頭。
“可以看。”
“不能隻拍這一頁。”
羅凱愣了下。
我已經打開手機錄屏。
從付款成功頁麵開始。
。號單訂
。稱名戶商
。間時
。額金
。件軟付支出退再
。PPA行銀開打
。化變額餘
。錄記款扣
。遍一了錄部全
。了直都睛眼得看邊旁在欣可趙
”。啊以可病業職這你“
：說我
”。的務財做“
”。了慣習“
。圖截部全麵頁鍵關把又我
。群學同進發張張一
。息消出冒刻立裡群
】。了扣實確，了到看我【
】。家這是也字名戶商【
】。對也間時【
】？錄記沒裡店麼什為那【
。道知人沒
。錯定一裡店說接直敢人沒也
。邊旁到走機講對著拿凱羅
。務財係聯
。台後係聯
。班值術技給話電打又
。去過鐘分幾十
。個一有隻然仍案答
。有沒裡統係
。醒提店閉播廣始開經已場商
。了住不坐顯明學同個幾有
。間時眼一了看宇浩程
”？久多要還這“
。眉皺凱羅
”。實核在也們我“
”……認確法無直一果如“
。眼一我了看，裡這到說他
”。理處助協方警係聯要需能可“
”？警報“
。了掉點差都機手欣可趙
”？警報就這“
。了變也色臉薇雨方
”？吧要必沒“
。釋解緊趕凱羅
”。款付沒定一士女位這說是不們我“
”。大較比額金在現是隻“
”。錄記有沒實確又台後店門“
”。實核了為是也方警係聯“
。了住不忍於終叔大個那邊旁
”。是不“
”。錢到不查統係銀收們你“
”？實核察警找“
。子袖他扯緊趕婆老他
”。事閒管少你“
。辜無很叔大
”。問問就我“
”？機銀收修管還在現011“
。來出笑地噗人個幾邊旁
。尬尷些有色臉凱羅
”。統係修是不“
”。況情方雙實核助協是“
。了變底徹卻氛氣
。論議聲低始開經已人有
”。了煩麻就警報真“
”。呢班上還天明“
。來過走宇浩程
”。晴晚“
”。樣這不要“
”。遍一付新重先你“
”。你退再們他讓，筆一第清查裡店等“
。他向看我
。頭點刻立也薇雨方
”。對“
”。決解事這前眼把先“
”。的你了不少定肯錢“
：說也學同個一另
”。萬六是不又多千六“
”。錄記有筆一第你正反“
”。來回追能還了複重真“
。音聲有所
。樣一模一世一上和
。案方的事省最供提在己自得覺都人個每
。是就事的做要需一唯案方個這而
。0886掏再我讓
。了慌裡這在是就我的世前
。察警怕
。觀圍怕
。單逃我得覺學同怕
。遍二第了付的真我以所
。了家回都人有所後然
。裡這了在留生人的我有隻
”？晴晚“
。我碰碰薇雨方
”。吧次一付再就不要“
。頭低我
。好存保屏錄把
。裡包進放機手把又
”。行“
。氣口一了鬆顯明她
”——你道知就我“
”。長店“
。凱羅向看頭抬我
”？吧是，警報要說才剛你“
。頓了頓凱羅
”。樣這能隻，認確法辦沒直一果如“
。頭點我
”。了等用不那“
。愣一薇雨方
”？思意麼什“
。凱羅著看我
”。吧警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