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0章
今晚陪你
第20章
聞訊趕來的於隊和陸天海在路口和他們彙合。
“要不把整個巷子周圍全部突擊一遍，就說搜查違禁影音和書籍。”陸天海說，“那狗東西既然有膽子送書，他就肯定在附近。”
這一點陳閻深也想到了。
他握著方向盤，沒讚同陸天海的提議：“他有把握送書，就一定有把握不被抓到。”
無論是送刀還是送書封，這個人都很狡猾。裝在門口的監控也沒辦法捕捉到他的身影，他會躲在附近等待警察抓捕的概率可以說為零。
“這個人對行凶的地點和手段有詳細計劃，每次作案不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是挑基本不會有人出現的生僻地。”陳閻深在腦海梳理已有的線索，“但他又不想自己的‘作品’完全不被人發現，所以這個作案地點多半會在某個時段有固定的人經過。”
寥寥幾句的功夫，就把凶手送書的意圖揭露明了。
“這次不是預警。”他說，“是死亡通知。”
這一趟多半又是白費功夫。
作案已經結束，一會兒他們見到的受害人，此刻早就成了一具屍體。
如果不出意料，在他們抵達北山公園之前，應該還會接到某個人的報警電話。
這個人和當初的書棠一樣，被挑選為他這次作品的見證人。
可即使凶手還沒動手，送書隻是預告殺人的挑釁。他能在北山公園這樣荒廢許久、草木叢生的山區迅速找到並解救出受害者嗎？
毫無疑問否定的答案讓陳閻深心冷入穀底。
他做不到。
他沒有辦法救下這個人。
陳閻深盯著前方，雙眼戾氣壓抑不住，五指用力收緊，把方向盤捏出輕微聲響。
倏地，手背攏上什麼溫暖柔軟的觸感。
陳閻深轉頭。
對上了副駕駛書棠的眸子。
那雙柔亮杏目望著他，擔憂藏不住。
陳閻深知道書棠眼睛很漂亮，從第一眼就知道。
少女眼瞳不同於常人，是偏淺的栗色，瞳仁很圓，仰著頭看人的時候很有含情脈脈的味道，陽光下更像一對琉璃珠子。
純淨、透亮。
陳閻深平時喜歡看她眼裡噙淚，眼眶泛紅的情潮模樣，一看就能硬，比什麼都好使。
此刻這雙眼卻能輕易安撫人心，驅走紛亂心緒。
陳閻深很快恢複了狀態，反揉了一把書棠的手，讓她放心坐好。
寧姐把前麵兩人的動作看得清楚，正在思考陳隊是什麼時候開始和書棠這麼親密的。
於隊忽然分析道：“你們在集會探查了三個小時，正好要走的時候有人送書過來，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是在集會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下手了。”
書棠抿住唇。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上回凶手給她送被劃爛的烤魚和古刀，也是在同一時間有人死去。
“他怎麼確定我們一定會出現在舊書集會，收到他送的書呢？”書棠抬頭。
其他人也對此感到疑惑。
凶手一直都在盯著書棠，會知道她的動向並不奇怪，假設他跟蹤書棠和陳閻深到了集會而不被發現，又怎麼可能在同一時間跑到北山公園作案？
鎮子雖然不大，可北山公園和集會完全是兩個相反的方向，現在開車過去都要半個多小時。
“那個小孩問話了麼？”陳閻深略偏過臉，問身後的寧姐。
當時在巷子負責的另外兩個警員都是寧姐一隊的，她道：“問過了，沒問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陳閻深也料到會是這樣。兩個初中生一看就知道是偷跑出來約會的，不像會和凶手有什麼關聯。
一般來說，舊書集會都是早上8點左右開始，一直持續到下午15點左右。今天提前結束，是天氣變化的緣故。
天氣預報顯示是多雲，這場雨是一個意外。
陳閻深不信凶手能有通天本事，算到今天11點有一場雨。
這個話題沒能繼續，他的手機響了。
“陳隊，北山公園有人報案。”局裡的警員轉接過來，“在西南側門附近的女廁隔間發現一具屍體。”
自此，所有猜想變為現實。
因為有凶手的死亡通知，他們抵達現場的速度幾乎和報案速度隻差了幾分鐘，發現死者的是一名女保潔，看到一群警察從車上下來，她愣了幾秒。
女人四十來歲，臉色慘白，似乎剛吐過。
寧姐拿了一瓶水過去問話。
女保潔顯然被現場的情況嚇得不輕，支支吾吾了半天沒說出幾個字來，直到看見陳閻深走上前，她才慢慢鎮定。
陳閻深無論是從身形還是長相來說，都很有震懾力，即使在凶殺現場，也讓人下意識有安全感。
“裡麵我都沒碰過，我就把門推開看了眼……”女保潔說，“她……那個人的血滴在地上，我以為是女廁的水龍頭沒關好，想進來看看，沒想到……”
讓陸天海在外麵拉上警戒條，陳閻深戴上手套和鞋套，進了公共廁所。
真正目睹隔間中的死者，他才明白為什麼那位保潔臉色難看成那樣。
常年無人維護的廁所臭味難忍，即使是冬天，依舊有不少蟲子痕跡。
死去的女人是在唯一一間無障礙隔間裡，整個人呈扭曲的仰麵姿態“坐”在馬桶上。
狹小空間的牆壁、地麵和天花板四處全是飛濺的鮮血。
屍體狀況更加慘烈，她幾乎整個肚子全被剖開，腸子和不知名的其他內臟零碎掛在外翻的肚皮。
唯一和簡陋廁所毫不相符的是女人的衣著打扮，她身上是赤裸的，隻披著一件外套，燙染成深棕色的卷長發沾血凝固在馬桶水箱，做了精致指甲的手裡還拎著一個昂貴的高奢手提包。
而她的嘴則大張著，裡麵塞滿了紙幣。
饒是見過不少凶殺現場的陳閻深也沒忍住皺了下眉毛。
“都是壹佰元整。”留下照片取證後，陸天海上前收集屍體上的其他線索，“不止嘴裡，她喉管裡也全是，估摸著差不多得有幾萬塊……”
幾萬元的現鈔塞滿一個活人的食道。
法醫很快也到了現場，簡單查驗後，跟陳閻深彙報：“陳隊，你說的刀找到了，在死者的身體內部，原本應該是左側腎臟的地方被人挖掉了，換成了這把刀。”
於隊把才掏出來的煙捏斷了：“又是腎？”
陳閻深沒過多反應，把裝在證物袋裡的古刀拎到麵前查看。
法醫繼續道：“從現場血液噴濺情況來看，這裡應該是第一行凶現場，死者在臨死前似乎想用力抓住上方的什麼東西，不排除窒息死亡的可能。”
也就是說，受害人被塞進那些紙幣的時候，可能還活著。
是他殺，毫無疑問。
但這次的行凶手法暴烈，和前兩次風格有明顯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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