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6章
打上屬於他的印記
第16章
監控視頻上的鐵證如山，警局的人在陳閻深命令下迅速往他所在的街區趕。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才到家沒多久的小盧警官。平白到手的假期還沒捂熱乎，他接到電話，忙不迭又回來。
陳閻深特意叮囑他們來時不要打開警笛和警燈，以免打草驚蛇。
全副武裝的警員把老舊樓房唯一的出口圍住，用專業器具破開了防盜門鎖。
於隊和陸天海帶著人上樓的時候，陳閻深冷眼抬頭凝視苗浩成一家的窗子，少頃，用手機給書棠發了一條短信。以免她被外麵的動靜嚇到。
書棠倒是不至於被嚇到，她甚至不需要陳閻深告知。
有人已經提前一步把這場抓捕行動的結果擺在了她麵前。
書棠坐在外廳沙發，整個旅店房間安靜空蕩。
她對坐茶幾上還有昨天陳閻深買給她沒吃完的一包薯片零食，但書棠的眼神不在這上麵，而是落在房間大門下方的地毯上。
那裡有一個白色信封。
十五分鐘前，她去洗了個澡，出來就發現地上有什麼東西，以為是陳閻深走時從衣服裡落出來的，書棠撿了起來。
打開信封，一張兩指寬的紙殼掉到書棠手上。
那是個書封。
——Iatehisliverwithsomefavabeansandanicechianti.（我吃了他的肝臟，搭配一些法瓦豆和基安迪紅酒。）
是電影《沉默的羔羊》中的台詞。
書棠並不喜歡看犯罪影片，但這一部她看過。
漢尼拔說這句話時的場景自她腦海浮現，那種冷靜、理智和極度反社會的行為形成劇烈反差，仿佛他做的不是駭人聽聞的惡事，而隻是理所當然欣賞和品味某個佳肴。
一瞬間，書棠明白了這句話言下的意思。
是之前那兩起殺人案的凶手。
而眼前正在發生的這出拙劣模仿作案，正是他在品味的那份“美味肝臟”，又或者說，這幾日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眼裡的一出好戲。
她和陳閻深的推測有一部分是對的。這個人觀看了全程，還不忘閒暇之餘割斷管泉強腳腕的繩子，給予警方一點小小的“幫助”。
在黑色書封背麵，書棠找到了對方留下的標記。
一柄雕刻出紋案的古刀，安靜印在紙殼後，就如同它奪取那兩條人命時所用的凶器一樣。
出奇的，書棠沒有驚慌情緒。
眼前這個人的手段顯然已經超出了她能夠慌亂的界限，什麼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神不知鬼不覺把一封信從門底放進她的房間，再在全是警察的街區全身而退。
凶手遠遠比她想象中更冷血。
一條人命在他眼中消逝，被他形容成一盤開胃小菜。
“不要抓我母親！放開我母親！！你們帶走我，你們帶走我吧……”
老舊樓房的隔音效果不算差，卻也架不住一個成年男人聲嘶力竭的吼聲。
隔壁的抓捕行動聽上去已經在按照計劃一步步推進。
書棠把信封還原成最開始的樣子，蹲下來放回地毯上。
幾秒後，她聽著另一邊幾乎能刺穿人耳膜的叫喊，難受皺眉，身體搖晃了一下，扶助牆壁，勉強穩住。
耳鳴。
紛亂畫麵伴隨銳利刮擦聲在她整個世界回響。
老樓房的防盜門外，陳閻深麵無表情看著那對被反銬住的母子，偏了偏頭，示意陸天海把兩人全部帶回局裡。
比起異常激動一直喊叫的苗浩成，一貫脾氣火爆的吳桂麗反倒全程沒有講一句話。
她沒有反駁於隊提出的殺人指控，隻有在看見苗浩成也被拷上帶走時，麵色突然變了幾下。中年女人被生活蹉跎得蠟黃的臉露出悲傷、隱忍，以及藏在更深處的愧疚。
終於，她眼眶發紅，被按著頭塞進警車，也還是沒發一言。
兩人都被帶走，樓上的老破小空了下來。陳閻深上樓到屋子裡轉了轉，看見了那架被拆散的鋼琴，以及中間缺失的鑄鐵琴架。
這是鋼琴最重的部分，重量足以把一個成年男人困在地麵動彈不得。
很顯然，這個部件被平日最珍愛它的主人綁在了管泉強的腳踝，永遠沉進了東尾河。
陳閻深觀察這間屋子，發現它冷冷清清，沒有太多生活的氣息。仿佛住在裡麵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個沒了靈魂的軀殼。
他轉身，在旁邊櫃子裡找到了一個獎杯。
金屬的，熔鑄工藝精細，入手很有分量，上麵寫著“第三屆全市鋼琴大賽冠軍”。
背後名字不是苗浩成。
是苗冬青。
陳閻深戴著手套把獎杯裝進證物袋。
現場鋼琴被拆卸的情況以及旁邊放著的工具箱都和書棠曾經提供過的信息相符，其他人帶著苗浩成母子離開後，陳閻深回了旅店。
敲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麵被打開，他道：“人抓到了，現場證據收集得差不多，但還是得要你走一趟，把之前聽見看見的情況做個筆錄。”
發覺書棠麵色不太對，陳閻深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腳邊的地毯。
什麼都沒有。
他擰起眉毛：“你怎麼了？”
在她再三思索下，書棠還是把那個信封收了起來，現在是破獲管泉強一案的重要時候，不適合提起別的，況且這個凶手衝她而來，和旁人沒有乾係。
書棠搖了搖頭，把紛亂心緒壓了回去。
換好鞋，跨出房門，書棠回頭看了一眼門上監控。
知道凶手不可能讓這個監控錄下任何信息，但這種認知更加深恐懼。
無論再怎樣聰慧，她到底也隻是個被一直養在溫室裡的少女，接二連三發生的事件已經有些超出書棠認知程度。
知道凶手一直在她身邊是一回事，再次親身感受到對方隨時有能力取她性命是另一回事。
陳閻深走在前麵，指尖忽然覆上一點暖意。
他轉過頭，露出些許疑惑神色。
書棠牽他的手，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害怕？”陳閻深垂眼看他麵前的羸弱女人。
“嗯……”書棠很輕點了下頭。
狼來了的故事誰都知道，害怕這個借口她用過多次，每次都是意不在此的挑逗成分居多。
但陳閻深沒多問，連給書棠再多編點理由都沒等，大步跨過來到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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