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記者會結束時，我幾乎是被林姐護著離開的。
會場外的走廊擠滿了媒體，閃光燈一路追到電梯口。
有人還在喊我的名字，問我會不會承擔違約金，也有人追問沈淮是否知情。
我沒有回頭。
直到電梯門合上，隔絕掉外麵所有聲音，我才終於鬆開一直攥緊的手。
掌心裡全是冷汗。
林姐看見我的臉色，什麼都沒問，隻伸手扶住我：“先回公司，法務已經在等了。”
我低低應了一聲。
車子駛離酒店時，熱搜還在不停刷新。
#溫梔沈淮網戀#
#折月戀情條款#
#溫梔疑似違約#
潛規則上位的詞條被壓了下去，可新的爭議又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有人替我說話。
【她都說得很清楚了，試鏡在前，沈淮根本不知道她是枝枝，這怎麼能算資源交易？】
也有人抓住合同不放。
【可隱瞞戀情就是違約啊，娛樂圈合同不都這樣寫？】
【她確實慘，但慘不代表不用賠錢吧。】
我看著那些評論，心裡反而很平靜。
也許是因為從記者問出“枝枝”兩個字開始，我就已經預感到了這個結果。
林姐把手機從我手裡抽走，聲音壓得很低：“別看了。”
我靠在椅背上，頸側舊傷因為緊繃又泛起細密的疼。
車窗外的城市飛快倒退，我忽然想起最初簽下《折月》合同時，自己看著林晚兩個字，興奮得一整晚都沒睡著。
那時候我以為，隻要我夠努力，夠小心，就能守住這個角色。
可我沒想到，我最小心翼翼藏起來的那段網戀，最後還是成了砸向我的石頭。
另一邊，沈淮沒有立刻離開記者會現場。
他被記者圍住，問題一個接一個砸到臉上。
“沈總，您此前真的不知道溫梔就是枝枝嗎？”
“您是否承認自己誤判過溫梔？”
“你司藝人程橙在本次事件中，是否存在誘導輿論的行為？”
沈淮坐回台側，臉色冷得嚇人。
程橙還想伸手拉他的袖口，眼睛紅紅地叫了一聲：“沈淮哥哥……”
沈淮終於看向她。
那一眼沒有溫和，也沒有安撫。
隻有一種看透了劣質謊言後的冰冷。
程橙的手僵在半空。
記者會被準星的人匆匆結束，沈淮一回到車上，就讓助理調資料。
“酒店監控、房卡登記、服務生轉賬記錄、媒體名單，還有片場那場劍戲的側拍，全部拿來。”
助理怔了一下：“沈總，您是要查程橙？”
沈淮抬眼，聲音啞得厲害：“不是查她。”
他停了停，指骨一點點收緊。
“我隻是想知道，我到底誤會了溫梔多少次。”
幾個小時後，資料一份份傳到他麵前。
更衣室外的走廊監控裡，程橙明明在沈淮靠近前就看向了門口，隨後才故意後退撞翻東西。
總統套房的房卡登記上，借用人確實是程橙助理。
酒店服務生的轉賬記錄，也和程橙那邊的人對得上。
片場那場劍戲的側拍還沒完全調清楚，可慢放畫麵裡，程橙刺來的角度已經明顯偏離了原本走位。
沈淮一頁頁看下去，臉色越來越白。
這些東西其實不難查。
隻要他那時候願意查。
隻要他願意在溫梔解釋時停一秒，不急著給她定罪。
可他沒有。
他忽然想起溫梔在總統套房門口背對著他說的那句話。
“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走投無路，也不會靠接近你換取任何機會。”
那時他隻覺得她嘴硬。
現在才知道，她那時候不是嘴硬，是已經被他逼到無路可退，卻仍然不願向他低頭。
助理又遞來一份整理好的輿情報告。
“沈總，還有一件事。”
沈淮抬眼。
助理低聲說：“網上現在都在扒《折月》的戀情條款，劇組法務那邊也有動靜。他們準備以溫小姐官宣前隱瞞戀情為由，追究違約責任。”
沈淮猛地攥緊那份報告：“她沒有靠我拿角色。”
“可是合同裡寫的是戀情曝光，不是資源交易。”助理聲音更低，“現在全網都知道她是您的網戀女友枝枝，這一點很難繞過去。”
“而且……七位數的違約金，對跑了三年龍套的溫小姐來說，根本就是賠不起的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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