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記者會現場像被人突然抽走了空氣。
原本嘈雜的追問聲停在半空，無數鏡頭、話筒和閃光燈同時對準了我。
那個記者還舉著話筒，眼神興奮得發亮。
“溫梔小姐，請你回答一下，你是否是沈總的網戀對象？”
我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不知道這張截圖是誰放出來的。
但對方既然敢在這個時候問，就一定不止準備了一張圖。
否認隻會讓我從“被陷害”變成“撒謊”，再把剛剛洗清的臟水重新潑回來。
所以我不能躲。
我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鏡頭。
“是。”
現場瞬間炸開。
記者幾乎同時往前擠，問題一道接一道砸下來。
“所以你真的和沈總網戀過？”
“你進入《折月》劇組，是否和這段關係有關？”
“沈總之前知道你就是枝枝嗎？”
我沒有去看沈淮。
不是不敢，是我怕自己隻要看他一眼，就會想起太多不該在這個時候想起的東西。
情人節那晚，他在語音裡唱跑調的歌，緊張得連尾音都發抖。
他說：“枝枝，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那時候我是真的相信，就算我們隔著屏幕，他喜歡的也是我這個人。
可後來，現實裡的溫梔站在他麵前，他看見的卻是一個嫉妒、心機、會為了資源不擇手段的女演員。
我壓下心口翻湧的酸澀，儘量讓聲音穩住。
“我承認，我就是枝枝不想輸，也承認我曾經和沈總有過一段未公開的網戀關係。”
“但這段關係，不等於資源交易。”
現場的追問聲稍稍低了一瞬。
林姐立刻示意工作人員調出資料。
大屏幕上出現了我的試鏡通知、試鏡時間、角色確認郵件和合同簽署記錄。
我看著台下，一字一句道：“我和沈總網戀期間，從未在現實中見過麵。”
“我試鏡《折月》在前，劇組確定我出演林晚在前。”
“沈總此前並不知道溫梔就是枝枝，我也從未用枝枝這個身份，向沈總索取過任何角色、戲份或者資源。”
閃光燈亮得刺眼。
我繼續說：“我可以為自己隱瞞私人感情承擔該承擔的後果，但我不接受任何人把一段戀愛關係，歪曲成我靠男人換角色的證據。”
話音落下，現場短暫安靜。
真正安靜下來的，卻是沈淮。
他站在台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我餘光裡看見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
“你真的是枝枝？”
我終於看向他。
隔著記者、鏡頭和無數道探究的視線，我們的目光在一片刺眼的閃光燈裡交彙。
他的眼神很亂。
震驚、慌亂、難以置信，以及遲鈍的痛意。
他想起來了。
想起雨戲現場，聞到榛果熱可可時下意識後退的身影。
想起電話裡那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想起他曾經說過，他最討厭不公平。
這些細節，他不是一次都沒有察覺過。
隻是每一次，他都選擇了不信。
所以此刻他再震驚，再後悔，再想親耳得到一個確認，都已經太晚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沈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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