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回去時，林晚棠也在。
她站在主臥裡，手中拿著信封。
十顆白珠子在裡麵撞出細碎的聲響。
“你果然又玩小時候的把戲。”
她晃了晃瓶子。
“數滿十次，就讓景川害怕？”
我伸手去搶信封。
“還給我。”
“你這次的脾氣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看了一眼空掉的衣櫃。
“是真想走，還是想讓他發現，再來哄你？”
我伸出手。
“瓶子給我。”
林晚棠後退一步，腳邊的貓被她踩到尾巴，猛地撲向她。
她驚叫一聲，原本裝珠子的那個玻璃瓶砸在地上。
碎片濺開。
白珠子滾得到處都是。
貓的肉墊踩中玻璃，鮮血滴在地板上。
房門被推開。
賀景川衝了進來。
林晚棠手背上多了三道血痕。
她抱著貓，眼淚掉下來。
“清禾不是故意的。”
賀景川看向我。
“你拿瓶子砸她？”
“沒有。”
“那怎麼碎的？”
林晚棠拉住他的袖口。
“算了。她隻是想拿回珠子，貓突然撲過來，她可能嚇到了。”
一句解釋，替我定了罪。
賀景川盯著滿地的白珠子。
“就為了這些破東西？”
“對。”
我蹲下去，撿起離我最近的一顆。
他一腳踩住另一顆。
珠子在他鞋底發出脆響。
“沈清禾，你鬨夠沒有？”
“晚棠的手受傷，貓也在流血。你為了跟我計較，把氣撒到它們身上？”
我抬起頭。
“你信她？”
“她沒必要撒謊。”
還是這句話。
七年前，林晚棠說我藏了她的畢業材料，他信她。
三年前，她說我故意不通知她搬家的時間，他信她。
去年，她說我發燒是為了把他從飯局騙回來，他還是信她。
每一次，他都覺得她沒有撒謊的必要。
因為需要撒謊的人，隻能是我。
林晚棠低聲說：“景川，別怪她。她可能隻是舍不得你。”
賀景川臉色更冷。
“舍不得就能傷人？”
他指著臥室門。
“你今晚搬出去。”
房間靜了一瞬。
他以為我會哭。
會解釋。
會像從前一樣，等他消氣後，替自己爭一個留下來的機會。
我把手裡的白珠子放進信封。
“好。”
賀景川眉頭擰緊。
“我讓你出去冷靜，不是讓你拿離婚嚇我。”
“嗯。”
“等你想清楚了，再回來給晚棠道歉。”
“知道了。”
他看見牆邊的行李箱，神色反而鬆下來。
“箱子都提前收拾好了，還說不是故意鬨？”
我拉起拉杆。
“你說得對。”
他最喜歡我認錯。
哪怕我認的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錯。
林晚棠靠在他懷裡，眼睛卻盯著我的信封。
“清禾，這麼晚了，你能去哪？”
“有人接我。”
賀景川冷笑一聲。
“除了我，誰會管你？”
門外傳來電梯抵達的聲音。
我拖著行李走出去。
賀景川沒有追。
身後傳來他安慰林晚棠的聲音。
“別哭了，她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她舍不得我。”
我按下電梯。
這次，是真的舍得了。
## 2
電梯門合上前，賀景川還站在原地。
他沒有追。
許苒在樓下等我。
她看見行李箱，什麼也沒問，隻替我打開後備箱。
車開出去時，我的手機響了。
賀景川發來一條消息。
【鑰匙別弄丟。】
五分鐘後，又是一條。
【明晚回來，把晚棠的事說清楚。】
他甚至沒有問我住在哪裡。
因為他認定，我離開他，根本沒有地方可去。
許苒掃了一眼屏幕。
“他還以為你在鬨？”
“嗯。”
“離婚協議呢？”
“在床頭。”
“他看見了嗎？”
我搖頭。
賀景川向來不看我留給他的東西。
冰箱上的采購單、桌邊的體檢報告、廚房裡的維修電話，他都等著我處理。
他隻需要回家。
剩下的一切，自然有人替他做好。
許苒把我送到她那套空著的公寓。
我洗完澡，手機上多了三個未接來電。
全是林晚棠。
第四次打來時，我接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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