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律師沒有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連陸靳言自己也忽然發現，他和薑晚寧結婚七年，卻從未認真問過她這個問題。
律師離開後，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陸靳言沒有立刻合上那份訴狀。
紙頁最上方，薑晚寧的親筆簽名清晰得刺眼。
她放棄爭奪陸星禾的撫養權。
她隻要探視權。
陸靳言曾經以為，薑晚寧會為了星禾妥協。
畢竟這麼多年，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
星禾第一次發燒，是她守了一整夜。
星禾第一次上幼兒園，是她站在門口的大鐵門外哭了很久。
就連星禾不肯吃飯、不肯睡覺、不願意去舞蹈班，薑晚寧都會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哄。
她明明那麼愛陸星禾。
可現在，她連孩子都不要了。
陸靳言垂下眼，指腹緩緩摩挲著紙頁上薑晚寧的名字。
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書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一條縫。
陸星禾抱著小熊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
“爸爸。”
陸靳言抬眸，語氣放緩了些：“怎麼還沒睡？”
陸星禾沒有回答，隻是慢吞吞走進來。
她剛才應該在門外站了很久，睡衣下擺都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爸爸，棠棠阿姨是不是以後都不來了？”
陸靳言眉心微蹙：“誰跟你說的？”
陸星禾低下頭，摸著小熊的耳朵。
“我聽見奶奶說，你不讓棠棠阿姨見我了。”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不安。
“是不是因為媽媽不高興？”
陸靳言沉默片刻。
五歲的孩子分不清大人之間的是非，也聽不懂那些藏在溫柔話語裡的算計。
她隻會覺得，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才讓爸爸媽媽不開心，讓棠棠阿姨也不能來了。
“不是。”陸靳言開口，聲音低沉，“這件事和你媽媽無關。”
陸星禾眼眶更紅了。
“可是棠棠阿姨說，媽媽不喜歡她，所以媽媽才會離開。”
陸靳言的眸色一點點冷下來。
“她還說了什麼？”
星禾咬著嘴唇，像是猶豫了很久，才怯怯開口。
“她說，如果媽媽回來，爸爸會為難，大家都會不開心。”
“她還說……媽媽不喜歡我，所以才沒有帶我一起走。”
書房裡驟然安靜。
陸靳言握著文件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抬手，將女兒抱到膝上。
這是他很少做的動作。
陸星禾有些不習慣，僵硬地靠在他懷裡，小手仍緊緊抱著小熊。
“星禾。”他看著女兒，嗓音低沉，“媽媽離開，不是因為不喜歡你。”
“也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
陸星禾抬起頭，眼淚忽然掉下來。
“可是媽媽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帶我？”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陸靳言心裡。
他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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