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病房裡很安靜，日光燈在頭頂慘淡發光，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左肩的傷口還在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經。
溫芷晴坐在病床邊，看見我醒了，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複雜。
“阿淵，你終於醒了。”
她張了張嘴，像在斟酌措辭：“那天的事……”
“你也知道，白硯家庭貧困，他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無依無靠，萬一他受傷了，沒人照顧他。你不一樣，你一個大男人身體素質好，就算被捅一刀也沒什麼，反正還有我照顧你。”
她說完，伸手想握住我的手。
我縮回手，掌心貼著床單，指尖冰涼。
“溫芷晴，人在最危急的時刻，腦子裡是想不了這麼多的。”
我看著她，聲音很輕。
“你下意識護住他，把我推出去——這就是你心裡最真實的答案。”
她臉色變了，眉頭擰緊：“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
她騰地站起來，聲音拔高：“謝祈淵，我是你的未婚妻！白硯隻是我的實習生，我對實習生負責而已，我們倆之間清清白白！你一個大男人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斤斤計較？溫芷晴，我也是實習生。”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麻煩你自己衝出去擋刀，別拿我送人情。”
三天後，我被叫到行政樓辦公室。
走進門，看見幾個院領導坐在長桌後麵，麵色凝重。
其中一個人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謝祈淵，這是溫芷晴醫生提交的醫療事故說明報告。”
我低頭翻開，第一頁上寫著——
“患者術後感染性休克死亡，係謝祈淵判斷失誤，延誤搶救時機所致。”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捏緊紙頁。
“謝祈淵，情況是否屬實？”
我正要開口，門被推開了。
溫芷晴站在門口，臉色有些疲憊，但語氣很穩：
“各位領導，謝祈淵是我的未婚夫，我能不能先單獨跟他談談？”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關上。
溫芷晴看著我，眼眶開始發紅：“阿淵，那場事故雖然是白硯操作失誤導致的，但你也知道他的處境，如果罪名落到他頭上，他這輩子就毀了。你不一樣，你能力比他強，還有沈副院長保你……”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溫芷晴，你知不知道……”
“一旦我認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在實習階段就釀成了重大醫療事故。
身上背負著一條無辜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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