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和柏芝提前抵達約定的茶館。
沒過多久，一道溫柔又忐忑的身影推門進來。
女人眉眼溫柔，眼底帶著藏不住的焦灼與酸澀。
隻一眼，我就莫名鼻尖發酸。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定定看著我的臉。
看了很久很久。
下一秒，她眼眶瞬間崩紅，淚水毫無預兆滾落。
“我的寶貝……終於找到你了。”
一句話，直接擊潰我所有的堅強。
積攢多年的孤單全部翻湧上來。
我瞬間紅了眼，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們緊緊相擁在一起，哭得聲淚俱下。
她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聲音哽咽破碎。
“當年不是媽媽不要你。”
“是你父親重女輕男，狠心把剛出生的你丟掉。”
“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接受不了，當天就要和他離婚了。”
“離婚後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停過找你。”
“一年又一年，我找了你整整二十幾年。”
“我每天都在想，我的孩子在外麵有沒有受委屈。”
“有沒有人疼，有沒有人被欺負。”
她抱著我，哭得渾身發抖。
我靠在她懷裡，哭得喘不上氣。
原來我不是沒人要的小孩。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窮儘半生，隻為找我回家。
就在我們情緒稍稍平複的時候。
茶館門口，兩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走來。
是我的養父母。
兩人神色局促，滿臉愧疚，再也沒有往日的冷漠與強勢。
他們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姿態放得極低。
養母率先紅了眼眶，聲音滿是懊悔。
“趙清，爸媽對不起你。”
“這幾年，是我們糊塗，是我們偏心眼。”
“趙瑞回來之後，我們滿心都是虧欠，把所有偏愛都給了他。”
“是我們忽略了你十幾年的陪伴，忘了你才是陪我們長大的孩子。”
“我們聽信他的挑撥，一次次冤枉你、指責你、冷落你。”
“你受的所有委屈、白眼、傷害，都是我們造成的。”
養父也沉沉開口，滿是自責。
“之前的生日，我們偏心太過，對你太苛刻。”
“你被誤會、被汙蔑的時候，我們不分青紅皂白就定你的罪。”
“你搬出家裡、離婚離開，我們不僅不心疼，還一味怪你鬨脾氣。”
“藝術展的事、趙瑞自殺的事，我們盲目偏袒，傷透了你的心。”
“我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知道我們不配求你原諒。”
“但我們是真心悔過，真的知道自己錯得徹徹底底。”
“趙清，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彌補的機會。”
看著他們遲來的道歉，我心裡五味雜陳。
所有的愛恨糾葛，在這一刻淡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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