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 章
換了個身份，小哥話都多了
從村子到鎮上，是一段漫長的土路。虞晚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張起靈則走在她身側，步履無聲，替她擋住了從山坳裡灌來的大部分寒風。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那份來自村民的、沉甸甸的善意，被虞晚背在身後的布包裡，溫熱的，卻也燙得人心頭發酸。
搭上鎮上那輛一天隻有一班、顛簸得像要散架的班車，又換乘了幾次，等他們終於抵達那座被夜色籠罩的城市時，天已經黑透了。
城市的喧囂與山裡的寂靜形成了天壤之別。即便是在這個年代，火車站附近也依舊人聲鼎沸，混雜著南腔北調的叫賣聲和蒸汽機車粗重的喘息。
兩人在火車站旁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招待所住下。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廉價肥皂和潮氣的混合味道。
虞晚將那個布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烙餅和十幾個煮熟的雞蛋。她拿起一個還帶著餘溫的雞蛋，遞給張起靈，自己也拿了一個，默默地剝著殼。
“小哥，”她看著窗外昏黃的路燈，輕聲開口，“明天火車站人多眼雜，我們得換個樣子。”
她將剝好的雞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補充：“那個什麼汪家的組織，心眼小得很。把你救出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撒開了人到處找我們。”
張起靈沒作聲，隻是將手裡的雞蛋剝好，遞到了她嘴邊。
虞晚一愣，下意識地張嘴接了過來。
她看著他，心裡那點因為前路未卜而生出的緊張，忽然就被這個小小的動作撫平了。
她在心裡喚了一聲。
【001，給我兌換兩個捏臉碼。】
【叮！已成功為宿主兌換兩個捏臉碼，消耗積分一百。此效果可維持二十四小時。】
才一天？
虞晚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她從張啟山給的那個文件袋裡翻出火車票看了看，到杭州，這趟綠皮火車至少要晃上兩天一夜。
【不行，時間太短了。001，能延長嗎？要多少積分？】
【可以哦宿主，每延長一天需要額外消耗五十積分。】
【那就延長兩天，至少要撐到我們下了火車。】
【好的宿主！已成功延長兩天，共計消耗兩百積分，您當前餘額為兩百積分！】
積分嘩啦啦地流走，虞晚卻一點也不心疼。她甚至還有點莫名的心虛和罪惡感，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冒出一個念頭。
吳邪還要好幾年才出生吧……自己現在這麼堂而皇之地把小哥拐走，算不算是撬了未來吳家小三爺的牆角？
有種自己拐走了人家“丈夫”的錯覺是怎麼回事？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丟開，清了清嗓子，對著張起靈，一本正經地解釋：“小哥，我會一種……嗯，很特殊的易容術，能把我們兩個的臉都稍微改動一下。這樣，就算那些人當麵碰到我們，也認不出來。”
張起靈抬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靜靜地看著她，然後，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沒有追問，沒有質疑。
第二天一早，招待所那麵模糊不清的鏡子裡，映出的是兩張完全陌生的臉。
虞晚變成了一個約莫三十歲出頭、麵容清秀的普通婦人，而張起靈，則成了一個身材中等、相貌平平的男人。兩人的新身份，是文件袋裡那對回杭州探親的中年夫妻，宋蘭芝和張建國。
最讓虞晚驚奇的是，她發現今天的“張建國”，比昨天的張起靈，好像矮了一截。
是縮骨功。
一個連身高都能改變的人，再配上係統出品的、連DNA層麵都能模擬的捏臉碼。
這要是還能被認出來，她當場就把係統摁在地上摩擦。
“走吧，我們去火車站。”
虞晚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張建國”的胳膊，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了一下，她湊過去，壓低聲音提醒：“小哥，咱們現在是夫妻，你自然點。”
她感到他緊繃的身體，在僵持了兩秒後，緩緩地，放鬆了下來。
火車站裡人頭攢動，空氣中滿是汗味和劣質煙草的味道。
虞晚挽著張起靈，彙入擁擠的人潮。果然，剛一進候車大廳，張起靈的目光就在幾個不經意的角落裡停頓了一瞬。
那些人，有的穿著鐵路製服，有的扮作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看似普通，但眼神裡的那股警惕和搜尋的意味，卻瞞不過他。
他們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車站。
虞晚的心提了提，但手上的力道卻沒鬆。她挽著張起靈，目不斜視地從一個探子麵前走過，對方的視線在他們這張平平無奇的“夫妻臉”上掃過，沒有半分停留。
安全。
兩人順利檢票上車，找到了自己的軟臥包廂。
這個年代，能買得起軟臥票的，非富即貴。包廂裡已經有了兩個人。
一個是對麵下鋪的年輕姑娘，穿著一身時髦的呢絨大衣，燙著精致的卷發，正捧著一本書在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氣質。
而她對麵上鋪的，則是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視線毫不避諱地在那個姑娘身上打轉，偶爾瞥向門口，看到進來的虞晚，那色眯眯的目光又在她身上黏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移開。
虞晚心裡一陣不適，但臉上卻掛起了得體的笑。
“你們好！”她主動打招呼，聲音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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