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暫時的避風所
村長將旱煙杆別在腰帶上，背著手往村裡走：“跟我來吧。村西頭有間空屋子，原來是守林人住的，荒了幾年。你們將就將就。”
兩人跟在村長身後，穿過狹窄的村道。
村民們端著飯碗蹲在門口，好奇地盯著這兩個外鄉人。張起靈目不斜視，步伐平穩。
走到村子最西頭，一間孤零零的土屋立在風口處。
村長推開虛掩的木門。
“咳咳！”虞晚被撲麵而來的灰塵嗆得直咳嗽。
屋裡黑咕隆咚，靠牆盤著個土炕。牆壁裂開幾道口子，冷風直往裡灌。抬頭一看，屋頂茅草稀疏，破了個臉盆大小的洞，雪花正順著洞口往下飄。
“就這條件。”村長指了指土炕，“旁邊有口井，柴火自己去後山撿。別亂跑，山裡有狼。”
交代完，村長背著手離開。
虞晚站在屋中央，環顧四周。破是破了點，漏風也漏雨。
可好歹有四麵牆，有個屋頂。比昨晚那個岩洞強百倍。
她放下背包，準備動手收拾。
回頭一看，張起靈立在門口，遲遲未動。
他側著身，視線越過破敗的院牆，掃向整個青石坳。
從他站的角度，剛好能看清村子的主路、幾條岔道、背後的山林走勢，以及遠處進山的唯一出口。
虞晚停下動作。
他不是在發呆。他在記地形。
進退路線、製高點、藏身處、盲區。這些東西早就刻進他的骨血，成為呼吸一樣的本能。不管到了什麼地方，哪怕是這麼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他也會在第一時間將周圍環境摸透。
虞晚咬了咬嘴唇，把想叫他進屋的話咽了回去。
她從包裡翻出一塊破布，走到土炕邊，開始清理上麵的灰塵和雜草。
乾草被掃落到地上，揚起一陣細小的塵埃。
屋外的風裹挾著雪沫吹進來，打在臉上生疼。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張起靈終於收回視線。他邁過門檻，走進這間破敗的土屋。
虞晚剛把土炕收拾出一塊能坐人的地方。
“小哥，坐。”她拍了拍炕沿。
張起靈走過去，坐下。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虞晚挨著他在另一頭坐下，長長舒出一口氣。
緊繃了幾天幾夜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稍稍放鬆下來。
不用再沒日沒夜地逃命，不用再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追兵。
至少今晚，能睡個安穩覺了。
土炕冰涼刺骨。虞晚搓了搓凍僵的手，站起身。
“得生火。”她嘀咕一句，在屋裡轉悠一圈。角落裡堆著幾根爛木頭，早朽了，根本點不著。
她走到門口，探頭往外瞧。天色陰沉，風刮得睜不開眼。
“小哥，你在這歇著，我去附近撿點柴火。”
張起靈抬眼，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他站起身，大步越過她，率先跨出門檻。
“哎！”虞晚趕緊跟上去。
兩人繞到土屋後頭。這裡連著一片小樹林，地上落滿枯枝。
張起靈彎腰，撿起一截粗壯的樹乾。單手一掰，“哢嚓”一聲脆響，樹乾斷成兩截。
虞晚在旁邊看得咋舌。這人病成這樣，力氣還是如此駭人。
她也趕緊蹲下，撿些細小的枯枝和乾草。
沒多會兒，兩人抱了一大堆柴火回到屋裡。
虞晚在土炕前的空地上壘起幾塊石頭，把乾草墊在底下，架上枯枝。掏出防風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竄起，舔舐著乾草。
青煙冒了出來，嗆得她直咳嗽。
張起靈蹲在火堆對麵，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一根粗柴，撥弄幾下。
原本壓實了的柴堆被架空，空氣流通，火勢“騰”地一下旺了起來。橘紅色的火光照亮這方寸之地，驅散些許陰冷。
虞晚往火堆前湊了湊，烤著凍僵的手。
“屋頂還得補補。”她仰頭看著那個漏雪的窟窿。
這要是不補，半夜非得凍死不可。
可拿什麼補？
虞晚四下張望，除了爛泥便是破木板。
她心思一轉，意識沉入空間。
角落裡堆著幾捆防水油布，不知道她在哪個世界囤積的。
她假裝去翻背包，從裡麵扯出一大塊軍綠色的油布，又摸出一捆傘繩。
“小哥，幫個忙。”她把油布遞過去。
張起靈接過油布，捏了捏邊緣，目光在防水塗層上停頓一瞬。
他未問這東西哪來的。
踩著土炕邊緣，他輕巧地躍上房梁。動作輕盈似貓，絲毫不見病弱之態。
虞晚在下麵把傘繩拋上去。
他接住繩頭，將油布展開，覆蓋在窟窿上。手指翻飛，繩結打得利落結實。
幾下功夫，漏風的窟窿被封死。
他從房梁上跳下來，落地無聲。
屋裡徹底暗了下來，隻剩火堆劈啪作響。
虞晚從空間拿出昨天的床墊子，還有厚厚的兩大床棉花被，鋪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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