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小哥為她驅蟲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沫，像無數把鋒利的刀子，刮過山脊。
天色以一種不祥的速度暗沉下來，原本隻是飄著零星的雪花，轉眼間，就變成了鵝毛般的大雪，劈頭蓋臉地砸下。
氣溫驟降。
虞晚的牙齒在不受控製地打顫，每呼出一口氣，都在瞬間凝結成白霧。
她身上的衣服在之前的逃亡中早已破爛不堪，根本無法抵禦這突如其來的嚴寒，體溫在急速流失。
身旁的張起靈狀態比她好不了多少，那件剛換上的單薄衣物根本不足以禦寒，他蒼白的嘴唇已經開始泛起青紫，但他一聲不吭，隻是用那雙恢複了清明的眼睛，沉默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
“那邊。”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指向不遠處一處被積雪半掩的岩壁凹陷處。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過去，那確實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不大，但足以容納他們兩個人躲避風雪。
一踏入岩洞，隔絕了外麵呼嘯的狂風，虞晚整個人都虛脫了。她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滑坐下來，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
累。
累得快要散架了。
從衝出療養院開始，她就一直在透支自己的體能，先是抱著他狂奔，然後又是翻山越嶺。
沒有了係統提供的強化保護罩和身體修複功能，她虞晚，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廢物。
這走了一天的路，簡直比她之前在各個世界裡加起來的運動量都要多。
【宿主，您的心率過緩，體溫低於正常值，請儘快補充能量和熱量。】001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總算結束了休眠。
“我知道……”虞晚在心裡有氣無力地回著，“係統，我空間裡的東西……還在吧？”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之前穿梭在那些總裁豪門世界裡，她仗著係統漏洞，可是偷偷囤積了海量的物資，從金條珠寶到吃穿用度，應有儘有。主神可以清空她的積分，可千萬別把她的小金庫也給一鍋端了。
【宿主，放心吧。】001的光球閃了閃，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我就沒把你在空間裡囤了上億物資這事兒告訴主神。】
虞晚差點喜極而泣。
“001，乾得漂亮！獎勵你一個大雞腿，你自己去空間拿！”
精神上的振奮帶來了一絲力氣，她不再遲疑，心念一動。
兩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和兩個包裝精致的盒子，憑空出現在她身旁的地麵上。
一直沉默地坐在另一邊的張起靈，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到了她憑空變出東西的整個過程，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任何震驚或者駭然，隻是像看一朵花開、一片葉落般平靜，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真正動容。
這種平靜，反而讓虞晚徹底安下心來。
她將其中一瓶水和一個盒子推到他麵前。
“小哥，這個是自熱火鍋，可好吃了。”
對於張起靈，虞晚並不擔心他會泄露自己的秘密。
一則，以他的性子，根本不會對旁人多說一個字。二則，他是張起靈，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真正保有純粹善意的人，他絕不會加害任何人。
她撕開自己那份自熱火鍋的包裝，熟練地放入加熱包，注水。
很快，一股霸道濃鬱的、混合著牛油和辛香料的味道，伴隨著“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在冰冷的岩洞裡瞬間炸開。
這股充滿人間煙火氣的香味，驅散了洞內的寒意，也仿佛能驅散人心底的陰霾。
虞晚將煮好的火鍋小心地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又把一雙一次性筷子遞給張起靈。
“這是你的，有些燙，小心點。”
張起靈看著那盒同樣開始冒著熱氣的食物，沉默了片刻，才伸出手，接過了那雙筷子。
他沒有立刻開吃，而是拿著那雙筷子，低頭打量著。
那神情，不像是在看一雙餐具，更像是在研究一個從未見過的、構造複雜的物件。
虞晚的心，被這一個細微的動作，輕輕刺了一下。
糟糕。
天授帶來的失憶症，加上在那不見天日的囚室裡被折磨了整整四年，他根本沒有機會用筷子好好吃過一頓飯。
那些人，恐怕隻會像喂養牲畜一樣，把食物扔給他。
這個念頭讓虞晚的鼻腔一陣酸澀。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拿起自己的筷子，放慢了動作，儘量讓他能看清楚。
“你跟我學，”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這樣，夾起來。”
她夾起一片被湯汁浸透的土豆，送進嘴裡。
張起靈抬起眼，看了看她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兩根小木棍。
他學著她的樣子，試圖去夾盒子裡的一塊午餐肉。
動作有些笨拙，甚至可以說是僵硬。
那雙曾揮舞過黑金古刀、能輕易取人性命的手，此刻，卻連兩根小小的筷子都無法完全掌控。
第一次，沒夾住。
第二次，夾起來了，卻在半路掉了下去。
他抿著唇，沒有絲毫氣餒或不耐，隻是專注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食物的香氣和身體的饑餓是最好的老師，這是銘刻在人類基因裡的本能。
很快，他就掌握了訣竅，成功地將食物送進了嘴裡。
他咀嚼的動作很慢，像是在重新品嘗、重新認識“食物”這個概念。
岩洞裡一時間隻剩下兩人輕微的進食聲，和洞外愈發狂暴的風雪聲。
一盒熱氣騰騰的火鍋下肚，虞晚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四肢百骸都暖了。
她看了一眼張起靈，他也已經吃完了，正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洞外的風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虞晚在自己的空間裡翻來覆去，終於從一堆雜物裡，翻出了一頂雙人帳篷。
雖然岩洞能擋住風雪，但地上潮濕陰冷，而且虞晚眼尖地瞥見岩壁縫隙裡，有不少黑乎乎的“小動物”在蠢蠢欲動。
她可不想自己睡著之後，被這些不知名的蟲子鑽進身體裡。
她利索地將帳篷搭好，又從空間裡拿出兩床乾淨柔軟的羽絨被鋪在裡麵。
一個溫暖乾燥的小窩，在惡劣的環境中被迅速搭建起來。
“小哥，進來。”她拉開帳篷的拉鏈，對他招了招手。
“今晚我們睡這裡。”
張起靈聞聲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憑空出現的、造型奇特的“屋子”，沒有問任何問題。
他乖乖地點了點頭，彎腰鑽了進去。
虞晚跟著進去，拉上拉鏈，將外界的寒冷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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