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年磨一劍
外界又過了十天。
王平安每天的日程固定得像上了發條——早上去實驗班上課，下午跟著秦戈做虛擬沙盤推演，晚上回家鎖門拉窗簾，意識紮進神國。
十天裡，青銅熔爐吃了十次，吐出十張F級卡。
他把這十張全投了進去，八張源泉，兩張功法。加上家族月初補發的第二批配額，神國裡的F級源泉已經鋪到了二十多口，整塊八十公裡的大陸被泡在源氣裡，連大陸邊緣那些懸在虛空中的斷裂岩根上都長出了青苔。
外界十天，神國十年。
王平安的意識落在大陸上空三十丈，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泉，不是田，是人。
到處都是人。
三道圍牆圈出來的鎮子已經裝不下了，第四道牆的地基在西麵鋪開，牆基兩側堆著采好的花崗岩，二十多個漢子光著膀子在壘石頭，手底下麻利得很。
王平安調出神國麵板，人口數字跳了一下——一千三百一十七人。
十年前是八百出頭，現在翻了半倍還多，新增的五百人裡，絕大部分是這十年裡出生的孩子。
產房從十二間擴到了二十八間，源稻田從一百二十畝推到了三百畝，三百畝青光粼粼的稻子養著五百多張嘴，從斷奶開始吃，一口都沒斷過。
王平安的意識貼著地麵飛過去，掠過主路兩側的石樓、糧倉、鐵匠鋪，落在鎮子東北角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被夯實了，邊上插著木樁，樁上掛著草靶。
六個少年站在場地中央，三男三女，穿著粗麻短衣，腳上綁著獸皮綁腿。
最前麵那個男孩十五歲，個頭已經躥到成年男人的肩膀，肩寬腰窄，身上沒什麼多餘的肉。
他右手握著一杆氣血長槍，槍身上三道暗紅紋路延到槍尖。
男孩紮了個馬步，槍往前遞，槍尖的破空聲拖著一條短短的赤線。
煉骨初期，十五歲。
他旁邊站著一個紮著短辮的女孩，十四歲，手裡沒拿兵器，雙手擱在身前，掌心朝上。
兩團鵪鶉蛋大小的白色氣團在她掌心裡轉著，轉速不快，但氣團的邊緣凝得很實。
練氣初期。
六個少年裡，四個煉骨，兩個練氣，年紀最大的十五，最小的十四。
王平安把意識拉高，從頭到尾數了一遍。
泉邊修煉的人群比十年前密了三倍，內圈盤坐的那批已經全是練氣和煉骨境，粗略數過去，兩百出頭。三年前隻有幾個人摸到中期，現在練氣後期的有十一人，煉骨後期的有八人，石已經站在了煉骨巔峰的門檻上。
第一代那批練氣中期的丹師，十年裡把丹房從一間擴到了四間，四口丹爐同時開火，鍛體丹的產量穩在每月三百顆，丹房後頭新增了兩口鼎，專門煉一種叫“練氣散”的藥粉，倒進水裡喝下去，對練氣前期往中期突破有催化效果。
這些都在預期之內。
出乎王平安預料的，是煉器坊。
他把意識落到銅礦山腳下那排爐子前麵。煉器坊從一間擴到了三間，最大的那一間裡，牆上掛著的不再隻是刀、矛、盾。
牆角立著一副鐵甲。
王平安的意識湊近了看。甲是全身的，胸甲、肩甲、臂甲、腿甲，用鐵片和獸皮串連，關節處留著活動的縫隙，內襯墊了兩層粗布。胸甲正麵錘出了一個淺淺的弧度，不是裝飾，是為了讓鈍擊的力往兩側滑。
甲麵上布滿了暗紅色的氣血紋，紋路從胸口往四肢延，走得密，走得勻，是一錘一錘渡進去的。
G級氣血全身甲。
他沒有投過任何關於鎧甲的技法卡。
石和他帶出來的那幫學徒，從鍛造氣血長槍和氣血重刀起步，打了十年鐵，自己琢磨出來的。
王平安在半空看了很久。
牆角不止一副，是三副。第四副還沒完工，胸甲成了，臂甲掛在架子上等著裝配，石蹲在架子旁邊，手裡拿著一片鐵皮在往上比劃，嘴巴動著，旁邊的學徒拿著炭筆在木板上記尺寸。
悟性超群。
這四個字不隻是讓子民修煉快，是讓他們在所有需要動腦子的事情上都快一截。
給他們一把錘子和一堆鐵，十年時間，他們能從打鐵鎬打到全身甲。
王平安把三副甲的樣式記在意識裡，鐵匠鋪門口的武場上，一個穿著全身甲的煉骨中期漢子正在跟三個同境界的人對練，四杆槍攪在一起，槍風把地上的碎石卷得到處飛，穿甲的那個接了一槍刺在肩甲上，鐵片上迸出火星，人退了半步，槍杆一抖就把對麵的槍挑開了。
甲扛住了一個煉骨中期的全力一刺。
王平安算了一筆賬，兩百多個練氣和煉骨境的子民，配上法劍、氣血長槍、全身甲、鍛體丹和練氣散，這批人拉出去，在神性生物階段的神國裡，夠碾壓絕大多數同階的對手了。
但光有裝備和修為不夠。
單兵實力再強，上了戰場不會配合，一盤散沙。
他這一千三百人裡能打的兩百多個，分散開來一個一個強，湊在一起就是一群各打各的莽夫。
新人賽的淘汰賽是打異族的虛擬軍團，人家成建製地衝過來，你這邊二百個散兵遊勇，再猛也得被陣型碾碎。
該教他們打配合了。
王平安從卡匣裡翻出三張卡。
【G級·三才戰陣卡】——效果：使一百名子民掌握三人至五人戰陣配合，攻守兼備，以少打多。
【G級·百人軍陣卡】——效果：使兩百名子民掌握十人至五十人軍陣配合，陣型攻防轉換，倍增集群戰力。
【G級·護陣基礎陣法卡】——效果：使三十名練氣境子民掌握聚靈陣、困獸陣、警戒陣等G級基礎陣法的布陣與維持之法。
前兩張給武道和通用戰鬥單位，第三張給修仙側。
三張卡一起投。灰光落下來散成薄霧，罩在泉邊和武場上那些人的頭頂。
效果立竿見影。
武場上正在對練的四個人停了手，對視了幾秒，兩個人自動站到了一個位置上。
一前一後，前麵那個架槍，後麵那個舉盾，第三個人從側翼繞過去，三杆槍形成了一個三角的攻擊麵。
三才陣，最基礎的三人戰鬥小組。
泉邊那些練氣境的修士站起來了，十多個人圍成一圈，每個人的站位之間隔著固定的距離，他們把源氣從體內引出來，氣和氣在人與人之間搭上了線，線連成網，網在地麵上畫出一個六角的圖形。
聚靈陣，六人維持，陣內源力濃度提升一成。
王平安在高空看著，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光教了陣法還不夠，得有東西讓他們練手。對著空氣跑陣型，練一百年也練不出真正的戰鬥本能。
他翻出卡匣最底下壓著的一疊卡片。
這批卡是他在寶庫裡專門挑的，王守正當時看了一眼，多問了一句“你現在就要投野獸卡？”，王平安說“先屯著”，王守正沒再問。
【G級·蛇人族戰士卡】×十張——效果：每張在神國內生成一個蛇人族三人戰鬥小隊，戰力等同煉體後期至練氣前期，具備基礎戰術配合能力。
【G級·鐵背狼群卡】×八張——效果：每張在神國內生成一個十二頭鐵背狼的狼群，單頭戰力等同鍛體後期，群體圍獵戰術。
【G級·赤鱗蜥戰兵卡】×五張——效果：每張在神國內生成一個赤鱗蜥五人突擊組，戰力等同煉骨初期至煉骨中期，擅長突進和破陣。
異族戰士和妖獸，是讓子民用來磨刀的。
投進去不是讓它們繁衍，是讓它們打。打完死了就沒了，算消耗品。王守正當時解釋過：這類戰鬥消耗卡投放後，生成的異族和獸群會被神國的規則鎖定為“敵對單位”，不會攻擊神主的設施和平民，隻會在指定區域內活動，等著子民來挑戰。
王平安選了大陸西麵那片銅礦山後麵的荒原。
荒原是三座矮山北麵的背陰坡延伸出去的一塊平地，方圓十裡，灌木稀疏，地麵全是碎石和矮草，視野開闊，適合拉開陣型打。
二十三張卡一次投完。
灰光落在荒原上，散開之後，荒原變了。
碎石灘的東麵冒出三十個蛇人，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蛇尾，手裡握著骨製的彎刀和盾，三個一組，十組分散在碎石堆之間，蛇尾盤著石頭，豎瞳掃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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