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開智
王平安的意識落回大陸上空一百米。
村口那圈土畫還沒乾,老人蹲在旁邊,拿手抹平邊緣,又添了兩筆。
七八個男人圍著看,誰也不說話。
王平安調出手環的卡匣界麵。
一千一百三十張G級,四十張F級,十口源泉。
他先翻到最下麵一欄。
【G級·通用語傳習卡】——效果:使一百名神國子民掌握聯邦通用語的聽、說、讀、寫。
這東西在寶庫裡堆了小半個艙室,王守正當時隻提了一句“基礎中的基礎”,連推薦數量都沒說。
多數新覺醒的神主也懶得投。子民不識字照樣種地，等到修煉階段再補也來得及。
王平安不這麼想。
六百二十一人,張嘴念的是自己冒出來的音節,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傳旨得靠畫臉,派活得靠比劃。
鐵怎麼煉、房怎麼蓋、功法怎麼讀——不認字,全都是廢話。
他把七張卡片一並調出。
七百名額,眼下的人口剛夠,還餘下幾十個空位留給新生的孩子。
意識一動。
七道灰光從虛空裡墜下來。
不是砸在地上。是在半空散開，化成一層薄得看不出顏色的霧，落在整個村子上頭。
霧往下沉。
沉到人的頭頂,進去了。
土畫旁的老人身子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張著嘴，喉嚨裡咕嚕了一聲。
“……水。”
一個字，老人自己被這個字嚇住了,兩手捂住嘴。
他又試了一次。
“水、河、田。”
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清清楚楚。
他扭頭看向蹲在旁邊的男人:“你叫什麼?”
那男人愣了兩秒,喉結滾了滾:“石，我叫石。”
村子裡炸了。
有人指著地上的土畫喊“神”,有人抱著自己的孩子把每樣東西都念一遍——罐、繩、雞、柴、刀。
挖溝的二十幾個人從溝裡爬上來,互相扯著胳膊說話,說的全是廢話，可他們說得停不下來。
一個女人蹲在陶罐邊上，把手指伸進水裡,在罐壁上劃。
她劃出來的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王、平、安。
王平安在高空看著那三個字,愣了半秒。
他沒告訴過任何人自己的名字。
傳習卡灌進去的是聯邦通用語的全套認知,裡頭附帶神主稱謂。
他的名字，就這麼自己長進了六百多人的腦子裡。
王平安沒停手。
礦脈卡一百張,他一次投了六十。
灰光落進三座矮山。
山體先是抖，抖了大概十幾息，然後從山腰往下,一道道岩層往外拱。
暗青色的石皮裂開,露出底下的東西。
鐵礦。
不是礦脈埋在地下幾十丈等人去挖的那種，是整條礦帶貼著山腰橫過去,黑褐色，帶著金屬的啞光,伸手就能摸到。
西邊那座矮山露出來的是銅,紅中帶綠。
北邊山口冒出一片黃褐色的土層,是煤。
三座山的礦脈往外延，一直延到山腳下的亂石灘,灘上原本堆著的碎石全被頂起來,重新碼成了一層層的台階。
地麵也在變。
原先大陸邊緣那些垂在虛空裡的斷裂岩根,被礦脈的根係一寸寸抓住,往回收。
大陸晃了一下。
晃完之後，穩了。
王平安能感覺到,神國大陸整體的重量往下壓實了一層,邊緣那些隨時要掉下去的碎塊，不掉了。
礦脈卡的第二個作用,他在寶庫裡跟王守正說過——改善地質。
現在他看見了。
村裡的人跪了一半。
老人這次沒跪，他拉著那個叫石的男人往山腳跑,跑到礦帶跟前,伸手去摸那塊黑褐色的石頭。
摸完，他回頭喊:“鐵!”
“這是鐵!”
他喊出來的是通用語,喊得整個山腳都聽得見。
王平安接著投。
建築卡一百五十張,他先拿了石屋和糧倉。
灰光一片片落在村子的空地上。
茅草棚旁邊，一棟棟石屋從地裡長出來。
不是憑空出現，是地麵拱起來,石塊自己疊上去,一層壓一層，縫裡嵌滿黏土，屋頂架起橫梁,蓋上石板。
八十棟，排成四列,每列二十棟,中間留出六步寬的路。
糧倉在村東,三座,一座能裝下四十畝地的收成。
倉底墊了石台,離地半人高,防潮。
鐵匠鋪在村西,靠著銅礦那座山。
鋪子裡有爐、有砧、有風箱，風箱的皮革是卡片裡帶的,拉起來能聽見響。
圍牆卡二十張。
牆從村子外圍起來,一圈兩裡長,高兩丈，牆體是礦脈裡出來的石料,牆頭留了垛口。
牆上四個角，各有一座箭塔。
村子的樣子徹底換了。
王平安頓了頓,把功能類的卡片翻出來。
這一疊是他在寶庫裡專門挑的,王守正當時沒多說什麼,隻提了一句“這類卡投了見效慢，但底子紮實”。
【G級·耕種技法卡】——效果:使二百名子民掌握選種、施肥、輪作、水利灌溉之法。
投三張。
灰光落在田裡。
田裡那些歪歪扭扭的壟溝,被人重新刨了一遍。
不是靠指揮。是那二十幾個原本挖溝的人自己走進田裡,一個個把壟溝拉直,深淺拉平,又在田頭開了三條支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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