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加茂雷：歌姬～你家招贅婿不？
與此同時，就在加茂家的大門外，一個意外的來客已經在那裡徘徊了許久。
庵歌姬。
小姑娘穿著京都高專的製服，挎著一個淺色的單肩書包，雙手交握在身前，正站在加茂家大門口的石階前麵，垂著頭，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像是在做什麼心理建設。
看得出來，她大概來了一會兒了，卻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庵歌姬是專門來找加茂雷的，京都高專明天要召開有關姐妹校交流會後的複盤指導課，老師拜托她通知加茂雷課程的時間地點。
本來，這種事隻要轉天在學校裡順口提一句，或者打個電話就行，但之前不小心目睹了某位學長“真實實力”的庵歌姬，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鬼使神差的就來到加茂家，想要當麵告知加茂雷。
隻不過小姑娘到底臉皮薄，真到了加茂家門口又開始猶豫不決起來，這才糾結到現在。
此時才剛16歲的庵歌姬還是太嫩了，換了任何一個在咒術界混過兩年的人，隻要看看加茂家緊閉的大門，和無人站崗看守的狀況，就該知道事情不對，可惜庵歌姬顯然沒往那想。
深呼吸了好幾次，庵歌姬終於鼓足勇氣，抬起手打算去敲門，然後——
咣！！嘭！！
門在她伸出手的一刹那，直接從門框裡飛了出來。
一扇門板哐當砸在了左邊的石牆上碎成兩截，另一扇則貼著庵歌姬的肩膀飛過，帶起的風撩起了她額前的碎發，砸在她身後三步遠的石板路上，"哢嚓"一聲，木屑四濺。
門打開了......或者說，門框都沒了，畢竟那扇門原本應該是朝裡開的......
庵歌姬保持著抬起手準備敲門的姿勢，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凝固在原地。
門框內側，加茂雷的一隻腳還懸停在兩扇門原本的位置。
幾分鐘前。
加茂雷乾脆的接下了“前爹”加茂憲康的“驅逐令”，從他亂殺加茂族人的主廳離開。
當他沿著青石路往外走的時候，背上那些傷口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印出一串暗紅色的圓點。
以加茂憲康為首的加茂家眾人，則在他身後十米左右呈半圓狀，亦步亦趨的“護送”著。
"呼——"
加茂雷呼出一口氣，感覺渾身上下那些被打出來的淤傷和刀口都在突突地疼。
剛在裡頭打的時候有腎上腺素頂著，什麼傷都感覺不到，這會兒勁兒消了，倒是一陣一陣地抽著疼。
他把手臂上那半截骨刺殘片拔出來扔在地上，傷口湧了點血，他隨手抹了一把，沒再管。
前麵就是加茂家大門了。
兩扇厚重的木門合攏著，門板上鏤刻著加茂家的家紋，也是他今天注定要打碎的東西。
加茂雷沒有任何停頓，抬腳就是一擊正蹬，既然要“破門而出”，這扇門又怎麼能留著呢？
於是就有了庵歌姬之前的遭遇。
加茂雷放下腳，從空蕩蕩的門框裡施施然走出來。
此時的他一身血汙，上半身的衣服已經破得隻剩幾縷掛在肩上，露出下麵橫七豎八的傷口和青紫色的淤傷。
背上還在往下淌血，順著脊背的肌肉線條滑到腰際，又在褲腰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他身後是加茂家的庭院。
透過那扇空了的門框可以看見，庭院裡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人，呻吟聲此起彼伏，這些人其實都算是運氣好被打飛了的，相比那些留在內院的，他們至少四肢還算完整。
更遠處的主廳方向，隱約還能看到十幾個加茂族人遠遠地站在那裡，每個人的表情都緊繃著，有人手裡還拎著半截斷掉的骨質咒具，但那姿態與其說是在警戒，不如說是在保持距離。
沒有人敢追出來。
庵歌姬整個人直愣愣地杵在原地，從加茂雷踹飛門的那個瞬間開始，大腦就處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來乾什麼"的宕機狀態。
眼前的畫麵實在太過離譜：一個本該是禦三家嫡子的學長，渾身血淋淋地從自家大門裡走出來，身後是滿目瘡痍的庭院和他如臨大敵的族人，而他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踹飛門板，跨過門檻離開。
加茂雷此時也看到了她，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臉上的表情很快就恢複成那種不著調的嬉笑。
“唉？歌姬啊，你怎麼來了？”他抬手跟她打了個招呼，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走廊裡碰見同學。
“你來得不太巧，找我的話，麻煩稍等一下哈，正忙著離家出走呢，馬上就好。”
庵歌姬：...？...當我打出這個問號的時候，意思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啊？！
沒事人一樣的和歌姬說了兩句後，他就扭頭朝向門內，像是要朝宅院裡那幫人說些什麼，但話剛到嘴邊他卻頓住了。
加茂雷站在空蕩蕩的門框外，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剛剛想起了什麼事。
然後他毫無預兆的忽然轉身，大步往回走去。
庭院裡那些好不容易鬆了口氣的加茂族人，看到他轉身的那一刻，整排人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半步。
有人手裡斷掉的咒具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識地把受傷的胳膊護在身前。
加茂憲康正要招呼人收拾主廳的廢墟，一看加茂雷轉身回來，眼角猛地跳了兩下，臉上的血色還沒恢複，便再次褪儘。
"混賬！"他的聲音已經有些無力的氣急敗壞，"你還要乾什麼？！"
加茂雷頭都不抬，語氣輕快的邊走邊說：“拿行李啊，離家出走不得打包點家當？
講道理，那可都是我自己做任務賺錢買的，加茂家給的東西，我連同那些咒具一起早就還了。”
他就這麼沒事人一樣穿過庭院，在所有人瞪大眼睛的注視下，繞過那幾個還在血泊裡呻吟的傷員，一路走到自己那間位於偏院的臥房。
推門進去，三下五除二收拾了個行李箱出來。
箱子不大，隻塞了幾件換洗衣服、書籍、私下的小金庫和日常用品之類，還有他自己買的那台筆記本電腦。
他把電腦往箱子裡一塞，還特意檢查了一下電源線帶沒帶。
"電腦裡還有我沒看完的番呢。"
他一邊把箱子拉鏈拉上，一邊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庭院裡那些人聽見的聲音"低聲嘟囔"：
“而且Web瀏覽記錄和頁麵書簽，可是一個男人生死攸關的東西，怎能隨便留在這裡。”
說完就拎著箱子再次往加茂家外走，全程沒人敢靠近他十米範圍之內。
庭院裡那些加茂族人就這麼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這個滿身是血、拎著行李箱的年輕人從他們麵前走過來又走過去，重新穿過那扇空空如也的門洞，走回街道上。
加茂雷在門外站定，把行李箱放在腳邊，轉回身朝庭院裡那幫人揮了揮手。
“行了，幾位就不要送了。
從今天起我就不是加茂家的人了，大家以後想殺我的話千萬別客氣哈——”
他頓了頓，好像又想起了什麼，摸了摸下巴。
"對了，加茂這個姓氏我以後也不要了，至於以後我姓什麼……"
他皺起眉，裝模作樣地思考起來。
目光在庭院裡掃了一圈，又掃回來，結果好死不死的停在了門外的庵歌姬身上。
小姑娘還站在原地，整個人明顯已經徹底傻了。
她從剛才開始就處於一種"我該走還是該留"的無所適從狀態，邁了半步又縮回來，張了張嘴又閉上，手裡的布包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加茂雷踹門的時候她嚇一跳，加茂雷轉身回去的時候她更懵，現在加茂雷出來了還當著她的麵說什麼"姓氏不要了"，她的大腦已經完全處理不了當前的信息量了。
加茂雷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眨了眨眼。
他看看庭院裡那群如臨大敵的加茂族人，又看看門口那個傻站著的小姑娘，如此來回掃了兩遍。
一個能把加茂家剩下的那幾個活人也全都惡心到腦溢血的缺德主意，正在他腦海裡飛速成型。
隻見他那張沾滿血汙的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極度陽光燦爛的笑容。
他側身往前探了一步，舔著那張血漬呼啦的臉湊到庵歌姬麵前，距離近得小姑娘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一滴乾涸血珠。
"歌～姬～學～妹～"
聲音拖得長長的，尾音還往上挑。
庵歌姬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得整個人都縮了半尺，但加茂雷緊跟著又湊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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