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審計查了三天。
這三天裡，辦公室安靜得可怕。
以前我一說話，趙越總要接幾句陰陽怪氣。
現在他看見我端水，都立刻把路讓開。
陳薇更明顯。
她再也不敢在工位上大聲放歌，也不敢學我的口音。
周晴把自己關在小辦公室裡，電話一個接一個。
她想讓羅師傅退款。
羅師傅倒也沒有翻臉，隻是態度很穩。
“合同寫十萬，我們按十萬備料。你們說寫錯了，可以重新談後續，但首批已經安排了。”
這話傳到辦公室時，周晴摔了杯子。
我沒有抬頭。
她生氣也好，後悔也好，那六十萬不會因為情緒退回來。
蔣經理找我核對材料。
“這些錄音和截圖都是原始時間保存的嗎？”
“是。”
“你為什麼要保存這麼完整？”
我說：“因為以前出了事，大家總說我沒提醒。”
蔣經理抬頭看了我一眼。
沒再問。
後來我才知道，審計還恢複了項目群裡的刪除記錄。
陳薇最初的會議紀要草稿裡，有一行字：
“林菀提出供應商報價可能為四萬，建議複核。”
正式發出來前，她刪掉了。
趙越的合同草稿也有兩個版本。
第一版單價欄空著。
第二版直接填了十萬。
備注裡寫著：
“按周晴要求，不再討論價格。”
周晴的電腦裡，則保存著我那封郵件。
狀態顯示已打開。
她不是沒看見。
她看見了，隻是不想承認。
第三天下午，陳總召開部門會。
整個采購部都來了。
陳總沒有繞彎子。
“巴山味業項目，因價格確認錯誤，公司首批多付款六十萬元，後續談判被動。責任已經查清。”
周晴坐在第一排，背繃得很直。
陳總看向她。
“周晴作為項目負責人，拒絕複核關鍵價格，壓製員工提醒，負主要責任。撤銷組長職務，暫停項目工作，接受進一步處理。”
周晴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陳總繼續說：“陳薇會議紀要失實，刪除異議，調離采購記錄崗位。”
陳薇眼眶瞬間紅了。
“趙越起草合同時未核價，取消本年度獎金和晉升資格。”
趙越低下頭，臉色難看得像吞了石頭。
最後，陳總看向我。
“林菀多次提出價格風險，有郵件、錄音、截圖為證。她沒有合同修改權，也沒有付款審批權。本次事故，不承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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