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我的痛處上。
我看著他充滿戒備的眼睛，喉嚨裡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我不能告訴他，我記得他的口味是因為我暗戀了他十年。
我不能告訴他，我搜集這些是為了尋找他生病的源頭。
因為在他眼裡，我當年喜歡的是別人，現在的這一切，都隻是別有用心。
我死死掐住掌心，深吸了一口氣，用最冷硬的專業外殼將自己包裹起來。
“這些都是為了分析你病情的輔助資料，你如果不信任我，我們的治療沒法繼續下去。”
“如果你這麼介意……”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可以申請換醫生。”
傅川澤盯著我，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個極其虛偽的陌生人。
半晌，他將平板重重地扔回茶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行，今天的治療結束了，門在背後，不送。”
我拿起平板轉身走向玄關。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淩晨的夜風順著走廊的窗戶吹進來，刺骨的冷。
眼角有一瞬濕潤，但轉瞬散在風裡。
傅川澤，你這些年經曆了什麼？
我該怎麼救你？
那晚的衝突過後，傅川澤並沒有向醫院申請更換醫生。
但他看見我時，眼底的防備明顯比之前更深了。
周五傍晚，傅川澤剛結束一個高強度的連軸通告。
一個小時的療程結束，他站起身時，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回去立刻休息，今晚不要再看劇本了。”我合上病曆，輕聲提醒。
他戴上口罩，聲音沙啞又冷淡：“許醫生管得真寬，可惜我的違約金，你替我賠不起。”
我沒接話，跟在後麵，送他和周成去VIP通道的地下停車場。
通道外的光線很暗。
傅川澤走在最前麵，下台階時，他的腳步突然一頓，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栽去。
“川澤！”周成在後麵驚呼。
我出於本能，猛地衝下台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肩膀死死抵住了他下墜的重量。
巨大的慣性讓我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傅川澤的下巴重重磕在我的肩膀處，一瞬間他呼吸急促，身體僵硬了一瞬。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承重柱後，突然連續亮起幾道極其刺目的閃光燈。
“誰在那！”周成反應極快，立刻衝了過去。
但那個黑影早就抱著相機竄進了一輛麵包車，揚長而去。
傅川澤迅速站直身體。
他沒有看逃跑的狗仔，而是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地下車庫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許雪。”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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