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正思緒紛亂時，又聽見他開口。
“你放心，我和她不會有什麼，在圈裡這些年，人心這東西，我早就看夠了。”
他聲音裡滿是刺骨嘲弄：“她突然回來，還這麼巧就接了我的病例，誰知道有什麼目的。”
周成沉默了一會兒：“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我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打火機冰涼的邊角硌進掌心，疼得清醒。
隨著電梯門“叮”的一聲合上，走廊徹底安靜。
我低頭看向手裡的打火機，慢慢走回去。
坐回椅子上，我又打開抽屜，拿出一本書。
是一本頁腳已經卷起，被翻過無數次的小說，岩井俊二的《情書》。
我拿起書，一張泛黃的舊書簽從書頁中滑落，那是十年前高中圖書館的借閱卡。
借閱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名字。
傅川澤。許雪。
那枚Zippo打火機，最終連同那本我們一同借閱過的小說，被我鎖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我以為傅川澤的防備和抗拒，會在藥物和物理乾預下慢慢緩解。
可四天後的深夜，淩晨兩點，我的手機屏幕在黑暗中瘋狂閃爍。
電話剛接通，周成焦急到近乎破音的聲音傳了過來。
“許醫生！你能不能現在過來一趟？”
“川澤他情緒徹底失控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呼吸急促，我怕他出事！”
我瞬間清醒，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保持通話，不要強行破門刺激他，我十五分鐘後到。”
趕到傅川澤位於市中心的頂層公寓時，客廳裡沒開主燈。
周成指著緊閉的主臥門，急得滿頭是汗：“半小時前他突然驚醒，然後狀態就不對了。”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沒開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霓虹。
傅川澤穿著單薄的黑色睡衣，蜷縮在單人沙發旁的地毯上，手指死抓著頭發。
這是重度抑鬱引發的驚恐發作。
我放輕腳步慢慢靠近，在他麵前半跪下來：“傅川澤。”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布滿了紅血絲：“出去……”
“我是許雪。”我迎上他的視線，“看著我的眼睛，跟著我的節奏，吸氣——呼氣——”
他抗拒地別開臉。
我沒有強迫他，隻是保持著半跪的姿勢，用最輕緩的語調一遍遍重複著引導詞。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他急促的呼吸終於平複下來，頹然地靠在了沙發邊緣。
“去洗個臉吧。”我輕聲說，“我去給你弄點喝的。”
他沒有說話，隻是閉著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周成見他沒事，退去了外麵的客臥休息。
我走進開放式廚房，在櫃子裡找到了酸棗仁和百合。
視線掃過角落裡的陳皮和洋槐蜂蜜時，我動作一頓。
高三那年，傅川澤經常熬夜打遊戲，第二天早上總是趴在桌上補覺。
他母親偶爾會給他帶安神茶到學校，他總嫌苦，非要偷偷加半勺蜂蜜和一片陳皮才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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