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抬頭看著他們，原本準備好的所有質問，瞬間全都堵在了心裡。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他們。
我的沉默徹底惹惱了爸爸，他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還敢瞪我？”
“做錯事不說話，跟誰賭氣呢？”
“趕緊回家！”
那一巴掌下來，我徹底清醒了。
我不再想問為什麼，也不再想要他們的偏愛和疼愛。
我把那份親子鑒定折好，悄悄藏進了櫃子最深處，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從那天開始，我就變了。
我不再鬨，不再爭，不再羨慕林楚楚擁有的一切。
她要我的書桌，我就讓給她。
她要我的新文具，我就直接給她。
她搶我的零食、占我的房間，我全都無所謂。
爸媽偏心她，給她買名牌衣服、報昂貴的補習班、帶她到處旅遊，我從來不多看一眼，也從來不說一句不滿。
他們每次哄完林楚楚，回頭看見我安靜聽話，還會跟親戚誇我懂事、省心。
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懂事。
我是徹底死心了。
我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學習上。
我拚命刷題、拚命考試，次次考第一。
我唯一的目標，就是考得遠遠的。
逃離這個家，逃離他們三個人。
我清楚的知道，我這輩子，隻能靠我自己走出去。
……
爸爸在外頭等了半天，沒等到媽媽出來，隻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他立馬下車衝進家門。
客廳裡，媽媽癱坐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份五年前的親子鑒定。
“怎麼了？”
“你哭什麼？”
爸爸快步上前，彎腰想去扶她。
可當他視線掃過那份報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
媽媽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她早就知道了。”
“五年前她就知道了。”
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爸爸伸出去扶媽媽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那張泛黃的鑒定報告。
紙張邊角被反複折疊磨損，布滿細小的折痕，足以證明這五年裡。
它被主人無數次摩挲。
媽媽哭得渾身脫力。
“我們……我們還以為……”
“我們還想著騙一騙、哄一哄，日子就能照舊……”
爸爸臉色一點點褪成慘白，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想起剛剛在醫院。
自己還對著額頭帶傷的女兒厲聲威脅，拿大學學費拿捏她，篤定她離不開這個家、離不開他們。
可她早在五年前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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