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年前。
彼時我是13歲。
那天學校開家長會，要求必須父母到場。
老師核對信息的時候，看著我的戶口本問我。
“你戶口不在這邊，你是寄住在親戚家嗎？”
我站在講台邊上，全班同學都看著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後來老師把爸爸叫到學校來，對著爸爸語重心長地叮囑。
“南茜這孩子安靜、懂事，成績一直穩居年級前列，從來不讓老師操心。”
“但我看她性子太悶了，不愛說話，也不怎麼合群。”
“孩子天賦很好，也肯吃苦，就是心思太重了。”
“你們家長平時一定要多上上心，多陪陪她，多跟她溝通，別讓孩子心裡藏太多事。”
我站在爸爸身側，垂著雙手。
心裡揣著一點微弱的期待，期待爸爸能點頭應下。
哪怕隻是一句簡單的“我們知道了”。
可我等來的，隻有漠然。
爸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師，您不用費心了。”
“這孩子不是我們親生的，我們能供她讀書、給她一口飯吃就已經儘了本分，沒必要再多費心。”
一瞬間，辦公室裡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老師臉上的笑容僵住，錯愕地看著他，又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渾身僵硬的我。
十三歲的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指尖發麻，卻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酸澀。
我死死咬著下唇，不敢抬頭，不敢讓任何人看見我瞬間泛紅的眼眶。
老師愣了許久，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難怪孩子性格這麼敏感。”
爸爸轉身走出教室時，我回到座位上去拿書包，卻聽到老師疑惑的聲音。
“這孩子眉眼跟他爸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怎麼會是養女呢？”
那一刻，十三歲的我，心裡第一次悄悄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從那天起，我就悄悄攢錢。
攢夠了做親子鑒定的費用那天，我拿著自己偷偷保存的毛發樣本，一個人去了鑒定中心。
等待結果的那幾天，我心裡又慌又期待。
又怕不是他們親生的。
又怕自己是他們親生的。
五天後，鑒定報告出來，白紙黑字寫著。
我是他們親生的。
我攥著那張報告，手指都在抖。
我揣著報告一路跑回家，滿腦子都是要當麵問他們。
為什麼騙我？
可等我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客廳裡傳來他們的對話。
“今天老師又問茜茜的戶口了，我都找借口搪塞過去了。”
“這麼多年瞞著她，我有時候也怕，萬一她以後知道了，會不會恨我們？”
爸爸的聲音很冷淡。
“恨就恨。”
“她是我們親生的，再怎麼樣都不會走。”
“可楚楚不一樣，楚楚無依無靠，心思又敏感，我們要是不對她偏心點，她這輩子都沒有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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