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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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清言，今年十七，是安國侯府的嫡二女。
按理說，嫡出女兒，又是侯府千金，日子應該過得錦衣玉食，眾星捧月。
但我這十七年，過得跟打仗似的。
因為我從六歲起，就發現了一個真理：這個世界上，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會告的孩子全家怕。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我六歲的秋天。
嫡母林氏給嫡姐沈清雅做了一件新衣裳，雲錦麵料，繡了滿園海棠。
我那件呢？
粗布的，繡了兩朵不知道是什麼的花，歪歪扭扭，像是賬房李媽媽隨手縫的。
我當時就不樂意了。
端著那件衣裳，直接去了壽安堂，往祖母麵前一跪。
“祖母，孫女有冤要訴。”
祖母當時正在喝茶，聽我這話，茶盞差點沒拿穩。
“清言，你這是作甚？”
我把兩件衣裳往地上一攤。
“祖母您看，嫡姐的衣裳，雲錦繡海棠。我的衣裳，粗布繡鬼畫符。我和嫡姐都是嫡出，憑什麼她穿雲錦，我穿粗布？”
祖母臉色當場就變了。
她讓人把林氏叫來。
林氏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以為是什麼好事。
結果一進門，就看見我跪在地上，兩件衣裳擺得整整齊齊。
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母親，這……”
祖母把茶盞往桌上一放，聲音冷得能結冰。
“林氏，清雅和清言都是你的嫡女，你怎麼做衣裳的？”
林氏想解釋。
“母親，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清言的布料還沒送來，我想著先給清雅做……”
我立刻接話。
“嫡母，您三個月前就讓人去買布料，清雅的雲錦兩個月前就送到府裡了，我的粗布昨天才到。您敢說這不是故意的？”
林氏臉色煞白。
她沒想到，一個六歲的孩子，能把賬算得這麼清楚。
祖母當場罰她跪祠堂一天，扣了三個月的月例銀子。
林氏跪在祠堂的時候，臉都氣歪了。
從那以後，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殺父仇人。
但我不在乎。
因為從那天起，我的衣裳再也沒差過嫡姐的。
不僅如此，我還發現了告狀的快樂。
十歲那年，府裡請了武師教大哥沈君言武藝。
我眼饞，也想學。
跑去找林氏，她笑得溫柔。
“清言啊，女孩子家家的，學什麼武？安心繡花就好。”
我當時就知道，她這是不想讓我學。
行。
不讓我學是吧？
我轉身就去了父親的書房。
父親沈侯爺正在處理公務，看見我進來，還挺高興。
“清言，怎麼來了？”
我直接跪下。
“父親，女兒有冤。”
沈侯爺手裡的筆都掉了。
“你……你又要告誰？”
“告武師和嫡母。”
沈侯爺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說吧，又怎麼了？”
“父親，武師隻教大哥，不教我。我去找嫡母，她說女孩子不用學武。父親，您當年對祖母發過誓，要一碗水端平，如今大哥能學，我為何不能？”
沈侯爺愣住。
他確實發過這個誓。
當年林氏嫁進來的時候，祖母就怕她偏心，特地讓沈侯爺立誓，對所有嫡出子女一視同仁。
沈侯爺沉默了半晌，歎了口氣。
“行，我讓武師教你。”
我立刻磕頭。
“多謝父親。”
轉身就走，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沈侯爺看著我的背影，跟身邊的幕僚說：“我怎麼覺得，我這個女兒，以後能當大理寺卿？”
幕僚憋著笑。
“侯爺，二姑娘這性子，怕是沒人敢娶啊。”
沈侯爺當時沒在意。
結果幾年後，幕僚這話應驗了。
林氏知道這事後，氣得把屋裡的茶具都摔了。
但沒用。
我照樣跟著武師學武。
不僅學，我還學得特別好。
半年後，我就能打贏大哥了。
大哥沈君言被我摁在地上摩擦的時候，臉都綠了。
“清言，你……你是女孩子，能不能別這麼狠？”
我鬆開他，拍拍手。
“大哥，這不叫狠，這叫實力。”
沈君言躺在地上懷疑人生。
他一個堂堂男兒，居然打不過親妹妹。
傳出去，他還要不要臉了？
從那以後，大哥看見我都繞著走。
十三歲那年，出了更大的事。
府裡的賬房李媽媽，克扣我的月例銀子。
我每個月該領二十兩，她隻給我十五兩。
一開始我以為是算錯了，沒在意。
結果連續三個月都是這樣。
我忍不了了。
直接去賬房找李媽媽。
“李媽媽，我的月例銀子，怎麼少了五兩？”
李媽媽正在算賬，頭都不抬。
“二姑娘，您是不是記錯了？您每個月就是十五兩啊。”
我冷笑。
“李媽媽，祖母親自定的規矩，嫡出姑娘每月二十兩，庶出姑娘十五兩。您是覺得我記性不好，還是覺得我好欺負？”
李媽媽臉色一變。
“二姑娘，您這話可不能亂說……”
“不能亂說？行，那我們去祖母那裡說清楚。”
我轉身就走。
李媽媽慌了，追上來拉我。
“二姑娘，二姑娘，您聽我解釋……”
我甩開她的手。
“不必解釋，我這就去告您。”
李媽媽臉都嚇白了。
“二姑娘，是夫人……是夫人讓我這麼做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哦？嫡母讓你克扣我的月例？”
李媽媽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拚命搖頭。
“不不不，我沒說……”
“你已經說了。”
我直接去了壽安堂。
這次，我不僅告了李媽媽，還把林氏一起告了。
祖母聽完，臉色鐵青。
她當場讓人把賬本拿來，一查，不僅我的月例被克扣，連祖母自己的月例，都被林氏動了手腳。
林氏這次徹底完了。
祖母罰她禁足三個月，李媽媽直接被趕出了府。
林氏在院子裡哭得撕心裂肺，罵我是白眼狼。
我站在她院子外麵，冷冷地看著她。
“嫡母，您要是一開始就一碗水端平，我也不至於告您。”
林氏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從那以後，府裡人看見我，都繞著走。
下人們私底下給我起了個外號：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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