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問：“那人看過貨嗎？”
見微搶答：“看了，還簽了合同。你不用打聽是誰。你們站今年和澄禾商超有大單，缺了我們的果，看誰急。”
她說中了。四十噸鮮桃的供貨期就在這半個月，缺貨賠錢，嚴重了還要丟掉明年的櫃台。
我站起來，去辦公室拿出一本空白協議。
“以前簽的供貨意向，不是賣身契。你們想換買家，我同意。今天願意退出的，雙方把本季未交貨部分的約定解除，已經驗收的貨照常結算。周轉筐清點退押金。”
見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以為我不敢簽？”
“敢簽就逐戶簽。”我把筆放在桌上，“誰也別替別人做主。”
她第一個簽了名字。後麵的人排隊時，還有人拍著我的桌子說，等缺貨那天別上門求他們。
老馬叔走到最後。
“禾子，我跟著大家走。你別怪叔。”
“不怪。”我把協議轉向他，“先看完再簽。”
他沒看，按住紙，寫了自己的名字。
十七張紙收齊，見微收起手機，像剛打贏了一場仗。
門外，負責裝車的桂香嬸把卷簾門拉開了一半，問我：“明早還開工嗎？”
“開。”
“他們都不送了，還分什麼？”
我望了一眼桌上那十七個簽名。
“先把今天已經收下的分完。明天的貨，明天會到。”
我說完這句，自己先聽見了裡麵的硬氣。其實南坡的貨占了分選站近七成，真要一口氣斷掉，四十噸的合同不是一句“明天會到”就能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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