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一愣。
沒想到時隔多年，陸遠征才問起這個問題。
我想了想，緩緩開口：“五年前我去海防團看你，看到白泠用你的搪瓷缸喝水。你的東西從不讓人碰，包括我，但她可以。”
陸遠征微怔一瞬：“就為這個？”
“不止。”我看著他，“離婚前一個月，我看到了你抽屜裡的照片，全是白泠的。”
“五年前我生日那天，白泠值班時犯了胃疼，你陪著我吃飯，卻出去打了兩次電話。”
“其實當時你的內心，就已經做了選擇，不是嗎？”
藏在心底五年的話，此時此刻說出來，本以為自己會委屈，可卻隻剩平靜。
時間真的可以衝淡一切。
陸遠征皺了皺眉：“就因為這些？我和白泠當時隻是同事。如果這些事讓你不舒服，你可以提出來，而不是鬨離婚，小題大做。”
小題大做……
原來心死不僅僅是五年前那一刻，還有現在。
我認真回答他：“對我來說，這些都不是小事。”
陸遠征眉間籠罩著幾分憔悴，苦笑：“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和白泠在一起。因為她從來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跟我鬨。”
聽到這話，我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那很好，你們很般配。”
“祝你們幸福。”
這次偶遇，不歡而散。
我繼續跟母親逛街。
提著大包小包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中山橋頭立著一塊巨大的宣傳牌。
上麵是陸遠征穿著軍裝的半身照，印著一行字：
【參軍報國，不負韶華——蘭州軍區優秀基層帶兵人陸遠征。】
我看了一會兒，想起1982年。
那時我們剛結婚不久，我一次說：“遠征，等以後咱們在這邊有個自己的小院就好了。”
當時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們常年在部隊，一年到頭在蘭州待不了幾天，安家乾什麼。”
那時候我聽完，什麼也沒再說。
我想要的不是院子，是日子。
陸遠征怎麼會不知道？
隻是當時的他，並不想和我安定下來過那種踏踏實實的生活。
但現在，屬於我的那扇門，在北京為我敞開。
晚上回到家，客廳電話響了。
那邊還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三天後我乘航班到蘭州，到時和你一起帶爸媽孩子回京。”
聽到男人的聲音，我回：“好。”
掛斷電話。
我再次抬眼看向遠處的白塔山，時間過得可真快。
……
接下來三天，我照常工作。
研究成果取得重大進展，這天快下班時，趙所找到我，說。
“幼薇，你後天就要回京了，明天有家媒體想對你做一個科研專訪，你接受嗎？”
“這是我的榮幸！”我應下了。
從指揮中心出來，就見陸遠征等在外麵：“我有東西給你，跟我去會客室。”
我想了想，還是跟著他去了會客室。
陸遠征將桌子上一個紅絨布小盒子遞給我。
“後天是你的生日，禮物提前送你。”
我愣了一瞬。
離婚後，我和陸遠征就斷了聯係，兩個人一直是互不打擾，更別提送生日禮物了。
我沒有接：“為什麼突然送我禮物？”
陸遠征沒有回答：“你打開看看。”
我將盒子打開，隻見裡麵躺著一枚五角星胸針，一看就是特製的。
五角星，是我最珍視的標誌。
可陸遠征的這顆星，早就不屬於我了。
“謝謝，但前夫的禮物我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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