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睜開眼，母親已經把一張報紙塞到我手裡。
那是一張名不見經傳的小報，頭版角落裡登著一小塊文章，標題赫然寫著：
《昔日標兵夫妻重逢，林副總工疑舊情難忘，假借軍車撐場麵》
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
說我昨晚在招待所門口被一輛軍牌伏爾加接走，是雇人演戲，為了在陸遠征麵前挽回麵子。
還說我這些年一直單身，就是因為對陸遠征念念不忘。
母親在此時開口：“他們也不想想，這種級別的軍牌車，怎麼可能借得到？”
我不以為意笑了笑。
“沒事，都習慣了。不用在意。”
我把報紙放在一邊，去洗漱出來，客廳電話響了。
我走過去，就聽話筒裡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
“報道的事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不用在意。”
“好。”我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我坐到飯桌前，母親已經把粥端上來了，一邊說。
“還好你爸一早去學校上課去了，要不讓他看到這報道，還不得氣得夠嗆。”
“陸遠征也真是，當初還是你爸的得意門生，竟然這麼對你，虧你當初還給了他一顆腎……”
我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1982年冬天，陸遠征急性腎衰竭，醫院下了病危通知。
我是唯一匹配的供體，二話沒說就上了手術台，摘了一顆腎給他。
那會兒誰都不知道我剛懷孕兩個月。
手術後，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孩子也沒保住，都是我一個人扛過來的。
我搖了搖頭：“都過去了，何況，這事他不知道。”
母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半晌才說：“你也是傻。”
我在心底苦笑，卻並不後悔。
喝了粥，我依舊去軍區進行工作。
轉眼大半個月過去，我一邊推進任務，一邊給西北軍區的研究員們傳遞經驗。
以便自己回首都後，工作能順利交接。
這天周末，父親不用去上課，我將兩個孩子留在家裡，跟母親單獨出門采購。
我們打算帶一些蘭州特產去北京。
走在路上，我看著遠處的白塔山，緩緩開口。
“媽，辛苦你們，在蘭州生活了大半輩子，現在要為了我去到陌生的城市生活。”
“爸在工程學院教了幾十年的書，如今也申請了調任，我總覺得對不起你們……”
母親安靜地聽著，伸手攏了攏我的圍巾。
“傻孩子，我和你爸年紀都大了，最想的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而且我們也早就想去天安門廣場看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母女倆走到鼓樓附近，迎麵碰上一行人。
陸遠征穿著一身便裝，被幾個人簇擁著。
見到母女倆，他跟同行人說了一聲後，單獨走過來，朝母親客氣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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