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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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的話落進風裡，整個陵園都安靜了。
林薇臉上的笑褪得乾乾淨淨：“沈……沈司令，您剛才說……未婚夫？”
沈梔沒看她。
把手裡的白菊放在我母親的墓碑前，轉頭看向老爺子，微微頷首：“宋爺爺，我和衍嶼的事，本來該正式登門問候。但今天既然趕上宋阿姨的遷葬儀式，我就先來了。禮數不周，改日補上。”
老爺子的臉色變了又變。
沈梔——沈家的獨女，北部戰區最年輕的副司令員。
他不能得罪沈梔，也不能當著張家的麵失了麵子。
拐杖微微發顫，最後隻擠出一句：“衍嶼，你和沈梔的事，怎麼從來沒跟家裡提過？”
“在一起很久了。”沈梔接過話，語氣淡得像在聊聯合演習預案，“衍嶼臉皮薄，一直沒跟家裡說。要不是今天撞上林參謀求婚，她大概還不會叫我過來。”
林薇的臉白了。
“林薇。”沈梔忽然叫了她一聲，語氣隨意得像在核查作戰地圖，“你家裡那個兩歲的私生女，再不落戶口，該上不了軍區幼兒園了。有功夫惦記別人的未婚夫，不如先把自家的事理乾淨。”
張家伯母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最後也隻能擠出乾巴巴的一句：“沈司令說笑了。”
“爺爺，”沈梔轉向老爺子，“衍嶼剛送完宋阿姨，讓他先回去休息。改天我親自登門拜訪，該有的禮數，一樣不會少。”
她沒等老爺子點頭，轉身看向我，伸出手。“走吧。”
我把手放進她的掌心。
她牽著我往陵園門口走。
經過裴珠身邊的時候，我沒有側頭。
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沉甸甸的，像一塊燒紅的彈片，烙在我被沈梔握著的那隻手上。
沈梔把我送到招待所樓下，沒有下車。
“明天宋家會來人找你，”她降下車窗，語氣像在交代一份作戰簡報，“你爺爺不會就這麼算了。應付不了就給我打電話。”
車窗升上去，黑色軍用吉普彙入車流。
回到房間，我把自己摔進床裡。
手機震了，宋衍宇的消息一連三條：
【衍嶼，你什麼時候和沈梔在一起的？怎麼從來沒跟家裡說過？】
【爸很生氣，說你連這種事都瞞著家裡。】
【沈梔家世是不錯，但你了解她嗎？哥是擔心你被人騙了。】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諷刺極了。
他親手替我應下林薇的相親，在陵園編造我點頭的謊言，把我往一個有私生女的紈絝懷裡推——那時候他不擔心我被騙。
現在沈梔出現了，他倒擔心起來了。
他不是擔心我被騙，他是擔心我有了沈梔撐腰，就再也不會被他捏在手心裡了。
我沒有回，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前台打來電話，說有人在大堂等我。
我換了衣服下樓，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就看見了宋衍宇。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站起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
“衍嶼，爸讓我來看看你。昨天在陵園嚇壞了吧？林薇那事是哥不好，我沒想到她會直接提親。我以為隻是見個麵而已。”
“你以為？”我把手抽回來，“你不是說你替我應的嗎？我連頭都沒點，你替我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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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顫了一下，臉色又白了幾分：“衍嶼，哥真的是為你好。你一個人在外麵漂了三年，總要有個歸宿。林薇條件確實不錯，我不知道她在外麵有私生女……這件事是哥疏忽了。”
他永遠不會認錯。
他隻會說“我是為你好”，說“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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