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飛機落地時紐約是淩晨，肯尼迪機場的燈光亮得晃眼。
我拖著箱子走出來，冷風迎麵灌進領口，我打了個寒顫。
顧星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叫好了車，黑色SUV停在到達出口，她回頭看我：“冷？”
“有一點。”
她從後座拿出一根嶄新的羊絨圍巾遞過來：“車裡剛開暖氣，先係上。”
我接過圍巾，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涼得像冰塊。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顧星歡已經轉身拉開了車門。
車駛過皇後區的大橋，曼哈頓的燈火在遠方鋪成一片星海。
我裹著那條帶著淡淡木質香的圍巾，突然覺得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好像輕了一些。
我打開手機，把周時念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拖出來，拖到“徹底刪除”那一欄。
顧星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要不要聽歌？”
我回過神：“好。”
顧星歡連上車載藍牙，放了一首很老的粵語歌。
我不認識，隻記得副歌反複唱著一句“如能忘掉渴望，歲月長，衣裳薄”。
到公寓樓下時天已經亮了，顧星歡幫我把行李搬上樓。
我遞給她一杯溫水，語氣真誠。
“今天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折騰多久。”
顧星歡笑著搖頭，指尖接過水杯時不經意碰到我的手指，又很快收了回去。
“舉手之勞。以後我們是同門，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她沒多待，交代了幾句周邊的生活設施，又給我留了自己的手機號，說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她，就起身告辭了。
我站在門口送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心裡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個人溫柔、妥帖，從不讓人尷尬，像一陣恰到好處的風。
可我的心，像一片剛經曆過暴雨的土地，還沒來得及長出新的草芽。
這天晚上，我倒時差到淩晨三點還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門鈴準時響起。
我打開門，顧星歡站在晨光裡，手裡拎著兩杯熱咖啡，笑容清朗得像窗外的朝陽。
“走吧，第一天報到，不能遲到。”
我接過咖啡，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兩人並肩走在哥倫比亞大學的林蔭道上，梧桐葉在風裡沙沙作響。
顧星歡忽然側頭看我：“林嶼淙，你記不記得咱倆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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