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昭儀她被後宮妃嬪陰謀論
昏暗的房間裡，咳嗽聲連綿不斷。幾樣陳舊的擺設立在木櫃和博古架上，擦得乾乾淨淨。
宮女拂柳端著湯藥到床前，輕聲道：“小主，該喝藥了。”
蔣淑女位份低，在後宮之中是最末的十二等，貼身丫鬟隻有宮女一人。
她自己緩緩爬起來靠在迎枕上，接過藥一口一口喝著。
拂柳熟練地把一個湯婆子拿過來，在她露出被窩外的手臂和肩膀上來回滾動。
“拂柳，你也要注意保暖。”蔣淑女打了個哆嗦，迅速把藥喝完，又縮回了被窩裡。
拂柳拿起碗，利索地幫她壓了壓被角，說：“奴婢省得。小主，方才小楚子去領炭火，打聽到一個消息。”
“他又去？別被人欺負了……”蔣淑女擔憂地道，“後宮的人都知曉，我被陛下和姚貴妃厭棄，即便是少之又少的份例，也要被克扣去。已是如此，也無處訴冤，倒不如低頭做人。”
拂柳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小主，炭是領得少，可尚工局說了，宸昭儀娘娘向陛下獻暖氣片製造之法。這法子不用燒炭，是整個後宮連通的，燒水就能用。長樂宮試用之後，溫暖如春。陛下便說，可讓各宮自行報名，想用的，著尚工局來督建。督建期間，妃嬪可遷到空置的安和宮內居住。”
蔣淑女驚得撐起身體：“此話當真？”
“是真的，小主。小楚子去尚工局報名處確認無誤，說是已經有其他宮內的小主報名了。”
蔣淑女淚盈於睫：“若真是能不用燒炭，聽雨閣就暖起來，你們便不用跟著我受苦。如此大恩，我願為宸昭儀娘娘立長生牌位！”
類似的情景發生在各個末位嬪妃居住的宮中。後宮管事的人，慣是捧高踩低，失寵嬪妃的份例，自然要挪去討好高位嬪妃，或是中飽私囊。
炭火不夠，也就凍死幾個奴才，或是被皇帝遺忘的妃嬪，誰也不會追究。
周頌然的點子雖是因大皇子而起，卻也挽救了數條性命。
臨近除夕，姚貴妃和德妃開始操辦宗室宴席，各宮暖氣片也陸續督造完成。
除順嬪外，此次並無高位嬪妃報名修建暖氣片。
姚貴妃叫清嬪、純昭容兩個幫她看宴席菜單時，聊起這事兒，三人都覺著，周頌然太過不自量力。
“拿大皇子做筏子來討好陛下，就是仗著陛下寵她。”純昭容不屑道，“也不知德妃娘娘是怎麼了，我看啊，就該嚴查開窗之人，究竟是不是和宸昭儀有關。”
姚貴妃在萃華宮的眼線埋得隱蔽，知道大皇子是自己開的窗，不過她也不戳破，隻笑道：“她受寵，自是怎麼討好陛下都行。”
清嬪柳眉微蹙，歎道：“宸昭儀行事未免不謹慎，她的暖氣片聽說管用，可到底是飄著熱氣出來的，若是出個事兒……”
她話未說完，但大家心知肚明，不缺炭火的高位嬪妃都拒絕暖氣片，還不是怕夾帶毒物，日久天長地中招。
偏宸昭儀是個心大的，也不提防有人借暖氣片故意栽贓她。
三個宮妃不約而同地想：等著吧，遲早有這女人吃虧的時候。
這邊被揣度的周頌然，卻是歡天喜地迎接除夕到來。
按大夏朝例，婕妤以上的妃嬪，家人都能入宮相聚半日。周頌然在宮中無聊，早遞出信兒去，讓母親把新出的、講工藝的書給她帶進來。
就在她梳妝打扮，準備去參加宗室除夕宴時，回星忽然從殿外走進來，回報道：“娘娘，小知子從承德殿聽到的，說護國公趕在除夕前班師回朝。因而除夕宴會，皇後娘娘也被解除禁足，今夜會赴宴。”
果然，隻要護國公還在，皇後便倒不了。古代又沒有監控錄像，除非讓她親口承認罪行，否則拉個人出來頂罪就行。
周頌然倒是不太擔心。她入席後，皇帝、太後和皇後不久便到。高婕妤、純昭容等人看著皇後的眼神，是掩飾不住的殺意。
她們如今也在調養身體，可太醫們都說了，那毒對入宮越久的人，效用越大。姚貴妃不愧是左相之女，被皇後害了身子，膝下又無子嗣，還依然與她自如談笑。
皇帝宣布開席，眾人享用片刻後，宗室們接連上前向皇帝皇後引見自家子嗣。
秋天剛生下第三子的莊王攜王妃前來，給太後含飴弄孫。
莊王是先皇所出的大皇子，如今已快滿四十，長得大腹便便，很有福相。他是先太皇太後帶大的，自小飽受溺愛，不通文辭，早早退出帝位競爭。因此太後雖非他的親母，卻也對他和藹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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