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果運氣不好，就不會活到現在
溫雪荔看向院子裡餐桌上的食物，眼饞，轉身走到浴室簡單洗漱完後走出臥室。
走廊裡很安靜，走下旋轉樓，走過那扇通往後廚的門，剛好遇見幫傭端著一盤剛烤好的玉米餅從她身邊經過，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溫雪荔也向她們點點頭，目光落在美味的玉米餅上，吞了吞唾沫。
走進院子。
風吹過來時，秀發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幾縷發絲貼在她臉頰上，襯得她的臉更精致，絲綢貼向她的大腿，勾勒出纖細筆直的線條。
佩德羅正在喝咖啡，杯子舉到唇邊，目光在杯沿的上方越過，落在這個從陰影中走進陽光裡的女孩身上，杯子在他唇邊停住，眉毛動了一下。
“Buenos dias, preciosa.（早上好，小美人）”
他語氣戲謔，轉過頭看了賽繆爾一眼。
露西亞瞥向輕佻的佩德羅，沉默地垂眸。
賽繆爾沒有看佩德羅，他的目光從溫雪荔走出走廊的第一步起，就在看她。
溫雪荔走到桌邊，站在賽繆爾旁邊，晨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她抬手將發絲撥到耳後，露出耳廓，小小的，薄薄的，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
露西亞開口了，看向賽繆爾旁邊的椅子，說道:“站著乾什麼，坐。”
溫雪荔偷瞥賽繆爾，男人沒任何表示，隻是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她拉過男人身旁的椅子坐下來，手放回膝蓋上，手指交疊，規規矩矩地坐著。
佩德羅從盤子裡拿起一張玉米餅，在掌心攤開，用勺子從碗裡舀了一勺被搗碎的黑豆，均勻地抹在餅上。
然後再加上是一勺墨西哥式的炒蛋，混著切碎的番茄和辣椒，撒上一層碎奶酪，淋上幾滴綠色的辣醬。
他把餅對折，遞過來。
賽繆爾接過那張餅，轉過手，放在溫雪荔麵前的盤子裡。
佩德羅看著這一幕，嘴角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端起咖啡杯，擋住自己嘴角的笑。
溫雪荔低頭看著盤子裡的那張玉米餅。
餅的邊緣在煎鍋上烙出焦褐色的斑點，豆泥從餅的縫隙中溢出來，拿起那張餅，咬了一口。
豆泥綿密，炒蛋焦香。
上次好好進食，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了。
玉米餅還有點燙，她輕輕吹氣，小口小口吃著。
整個餐廳隻有她吃得最認真，最多。
佩德羅和賽繆爾在聊天，露西亞很照顧她，在她吃完前，又給她包好一個玉米餅，放在她的盤子上。
佩德羅放下咖啡杯，拍拍露西亞的手背。
露西亞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佩德羅站起身，朝院子深處走去。
賽繆爾站起來，低頭看了溫雪荔一眼，那一眼很短。
溫雪荔壓根沒注意，心思全在食物上，伸手拿過一個玉米，專心啃玉米。
露西亞倒了一杯水，推到溫雪荔手邊。
“吃吧。”
露西亞她用叉子叉起一塊仙人掌果，粉色的果肉，放進嘴裡，目光落在院子入口的方向，落在佩德羅和賽繆爾消失的地方。
“他們談事情的時候，不用等。”
溫雪荔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帶著檸檬的清香。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
她想問這裡是哪裡？
這裡能不能打電話給大使館？
但她對露西亞還是沒有足夠信任，還是沒問。
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話題。
“露西亞，你在這裡多久了？”
露西亞正在切第二塊仙人掌果，抬起頭看向溫雪荔，“三年？還是四年？我記不清了。”
她把果肉送進嘴裡，黑色的籽粘在她的嘴唇上，她用舌尖舔掉了。
“來這裡之前，我在蒂華納的一個酒吧裡跳舞，佩德羅來喝酒看到我，就把我帶回來了。”
溫雪荔吃著玉米餅，眼睛落在露西亞臉龐，認真聆聽。
“他對我算好的，不打我，不罵我，給我衣服穿，給我東西吃。他的其他女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我一直在這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我運氣好。”
她抬起頭看著溫雪荔:“你呢？你怎麼落到他手裡的？”
溫雪荔慢慢咀嚼著食物，回憶起雨林的遭遇，那股寒意再次躥上尾椎骨。
她的聲音放輕了點，回答:“他在雨林裡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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