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連牆都翻不過去
“沈蘇氏，開門。”
蔣瓛的聲音隔著木門傳進來，不高，卻讓藥鋪裡的人齊停了動作。
蘇禾將小滿塞進藥櫃後的窄縫，轉身抄起剪刀，抵住門閂。
“小滿，別出聲。”
小滿抱住膝蓋，縮成小一團。
藥櫃裡塞滿曬乾的草藥。她鼻尖貼著一捆艾草，想打噴嚏，又不敢，隻能用兩隻手死捂住口鼻。
外頭又響起敲門聲。
“天幕上的孩子在裡麵。”
蔣瓛慢條斯理道：“你不開門，親軍便拆門。”
蘇禾沒動。
她握著剪刀，手背繃出青筋，嘴上卻答得平穩：“大人來晚了。那妖女翻後牆跑了。”
藥櫃後的小滿睜圓眼睛。
妖女？
娘說的是她嗎？
“翻牆？”蔣瓛問。
“翻了。”
門外靜了片刻。
“這後牆高九尺，牆頭鋪碎瓦。五歲孩童能翻過去，倒是有些本事。”
蘇禾的臉白了白。
門栓猛地一震。
“砰！”
兩扇木門向內撞開，灰塵從門框上撲簌往下掉。
蘇禾退了半步，剪刀橫在身前。
蔣瓛走進藥鋪，飛魚服的下擺擦過門檻。他沒有看那些能藏人的角落，隻掃了一眼蘇禾手裡的剪刀。
“放下。”
“不放。”
“你想刺殺親軍？”
“我隻護孩子。”
蔣瓛抬了抬手。
他身後的年輕女子立刻上前。
葉秋娘穿著普通青布短衣，腰間沒有飛魚紋飾。她腳下很輕，眨眼便繞到蘇禾身後。
蘇禾剛轉身，手腕已經被扣住。
剪刀“當啷”落地。
下一刻，一把短刀搭上了她的脖子。
冰涼的刀鋒壓著皮膚，蘇禾頓時不敢再動。
藥櫃後，小滿的牙齒開始打戰。
她看不清母親，隻能看見一截裙角，還有地上那把掉落的剪刀。
「提醒宿主：目標人物正在利用蘇禾逼你現身。」
“我知道！”
小滿在心裡急得直哭。
「建議現身。」
“出去會不會死？”
「無法保證。」
“那我不出去！”
「蘇禾可能會死。」
小滿一下不說話了。
外頭，蔣瓛走到櫃台前，伸手撥了撥算盤珠。
“沈蘇氏，最後問你一次。”
“人呢？”
蘇禾抬著下巴：“跑了。”
蔣瓛看向葉秋娘。
葉秋娘手腕一壓。
蘇禾頸邊立刻多出一道紅痕。
“娘！”
藥櫃後傳來一聲哭喊。
幾包草藥被撞落在地，小滿手腳並用地爬出來，額頭還粘著半片乾葉子。
她跑得太急，被自己的鞋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地。
疼。
膝蓋也疼，手腕也疼。
可她沒趴著哭，爬起來便撲到蘇禾身前，張開兩條短的胳膊。
“別殺我娘！”
葉秋娘垂眼看她。
小滿腿抖得站不穩，身子還沒有櫃台高。她明怕得要命，卻硬擋在刀口前，連挪都不肯挪。
“我出來了。”
她吸著鼻子：“你們找的是我，不是我娘。”
蔣瓛俯視著她。
“天幕說，你會奪朱家的天下。”
“我沒有！”
“你以後會穿龍袍。”
“那是以後的人穿的，和現在的我有什麼關係？”
蔣瓛蹲下來：“都是沈小滿，怎會沒有關係？”
小滿急得直跺腳。
“我不反，我連牆都翻不過去！”
藥鋪內安靜了一下。
葉秋娘看了看後院那堵九尺高牆，又看了看眼前隻到自己腰間的孩子。
這話倒很實在。
小滿還在努力證明。
“我不認識皇宮，也不會帶兵。我數最多數到六十七，六十八後麵是什麼，我有時候還會忘。”
“是六十九。”葉秋娘道。
小滿愣了愣，趕緊點頭：“對，我連這個都不知道！”
蔣瓛沒有笑。
“可天幕中的你，坐上了龍椅。”
“那你去抓天上那個。”
“抓不到。”
“那也不能拿我頂數呀。”
蔣瓛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伸腳，踩住了地上一樣東西。
“哢嚓。”
小滿低頭。
那是她方才藏進懷裡的半截糖龍。逃得太急，不知什麼時候掉了出來。
糖塊被靴底碾碎，金黃的糖屑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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