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子才是正宗黑中介！
他順手拽過一張印著某男科醫院廣告的草稿紙，拔下筆帽，在紙上畫了三列，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第一列：黑中介。特征：收報名費、押證件、克扣工資。
第二列：MCN招聘號。特征：流量引流、私信收費、信息差變現。
第三列：自己。特征：公開視頻、公開崗位、不抽成、不收費。
破局的邏輯很簡單：隻要用絕對透明的賬本和不可辯駁的授權記錄，證明自己不收費、不私下收集敏感信息、不控製勞動者，就能把自己的模式穩穩立在“陽光用工信息公示”的聚光燈下，反過來把那幫道貌岸然的家夥架在火上烤。
“篤篤篤。”門被輕輕敲響，聲音怯生生的。
林小婉拎著兩杯冰鎮奶茶站在門口。她探頭往屋裡一瞅，頓時愣住了。本就狹窄的出租屋裡，床上、地上、唯一的小方桌上，到處攤著賬單流水截圖、視頻原片和各種用紅筆圈注的聯係方式，像個即將收網的專案組指揮部。
林小婉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緊張地小步湊過來：“如風哥，我看到網上的帖子了……他們把你說得那麼壞，還說要封了你的號，你……你不會有事吧？”
李如風接過奶茶，冰涼的杯壁驅散了些許燥熱。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麵無表情地回答：“暫時沒事。再說我這屋子太小，真要來抓人，估計得在樓道裡排隊。”
林小婉被這冷幽默逗得“噗嗤”一笑，原本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既然來了，臨時助理，乾活吧。”李如風指了指旁邊的塑料小馬紮，“幫我整理授權記錄。”
他教林小婉在老舊的筆記本上建個Excel表，把今天出鏡的老哥信息分成四列：是否露臉、是否同意發布、是否領取勞務費、是否成功對接工作。
林小婉剛開始手忙腳亂，鼠標點得磕磕絆絆，生怕弄錯一個字。但隨著一行行數據錄入，她逐漸進入了狀態。看著那些熟悉的老哥名字後麵跟著“已對接工作”的字樣，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再是奶茶店裡那個機械搖杯子的透明人，而是在做一件真正有力量的事。
為了讓證據鏈無懈可擊，李如風當著林小婉的麵，挨個給老哥們發語音，要求補錄一段口頭授權。
張胖子的語音最先回過來，背景音裡還在吧唧嘴：“風哥，我張某人自願出鏡啊！但有個小要求，你給我打碼的時候，能不能順便用特效把我肚子打小一點？”
膠帶劉的回複帶著點埋怨：“我同意發布，但咱們說好啊，別把我被膠帶纏住拔不出來那段剪太長，我在村裡也是要臉的！”
電工老馬更絕：“臉可以露，沒所謂。但我頭頂那塊地中海你得給我避開，那是老漢我的國家級保護區。”
聽著這些語音，林小婉坐在小板凳上，憋笑憋得肩膀直發抖，臉都憋紅了。
就在這時，李如風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沒有備注的號碼。接起來，居然是阿彪。
阿彪的聲音透著股別扭的粗聲粗氣：“喂，李如風。你別誤會啊，老子可不是特意來幫你的。我就是聽廣場上的人說，你被網上那幫坐辦公室的王八蛋舉報了，還罵你是新型黑中介？”
“消息挺靈通。”李如風開了免提，饒有興致地靠在椅背上。
“去他媽的！老子才是這片正宗的黑中介，他們算什麼東西，也配搶我的頭銜？”阿彪罵罵咧咧，隨後語氣一轉，帶著一股子不情願的傲慢，“我微釘給你發了幾張截圖。是我這幾天帶人乾活的正規結算工資群記錄，還有幾個老板的轉賬流水。你拿去糊那幫孫子的臉！證明你沒當黑中介，順便……也證明一下老子偶爾還是像個人的。”
說完，阿彪“啪”地掛了電話。
李如風看著微釘上彈出的截圖，忍不住笑了。這傲嬌的黑中介，還挺會挑時候。
花了點錢，在樓下旁邊一家複印店把資料打印，整理完畢。
李如風回到出租屋，支起手機支架，開始錄製一條解釋視頻。
沒有開美顏，也沒有配煽情的BGM。他直視鏡頭，語氣平靜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有人舉報我，說我是新型黑中介，說我免費幫老哥們對接工作是別有用心。”
他把一遝厚厚的勞務費轉賬記錄、打著馬賽克的授權書，以及阿彪發來的正規結算截圖，全部“啪”地一聲拍在桌上，鏡頭都為之一震。
“這是我所有的賬本和授權。我在這裡立三條規矩：第一，所有崗位公開展示，絕不私下倒賣；第二，所有勞動者自願參與，隱私絕對保護；第三，所有對接，我不抽一分錢。”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湊近鏡頭，眼神銳利：“我做的不是中介。我隻是把原本藏在桌子底下、被人層層剝皮的信息，搬到太陽底下曬一曬。”
視頻錄完，李如風直接將它發布在了“三和風哥”的賬號上。他要的不是私下解釋，而是公開宣戰。
深夜十一點半，周晚晴的電話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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