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輔政王急著滅口，皇後當朝甩鐵證
“臣有罪！”
“臣特來向皇上大義滅親！”
太和殿朱門轟然大開。
阿穆爾一把扯下頂戴，大步跨入，雙膝“咚”地狠砸在禦前金磚上。
宗令、刑部尚書等幾名重臣麵麵相覷。冰窖的案子半柱香前才爆，這位輔政王竟先跑來演請罪戲了？
“阿濟格受多爾袞逆黨蠱惑，犯下刺駕滔天大罪！”阿穆爾把頭磕得震天響，“臣求皇上即刻將他淩遲，以正國法！”
福臨捏著鎮紙，將帶毒的供詞理齊。
“即刻處死？”
“對！絕不能留！”阿穆爾額頭見血，滿臉大義凜然。
福臨指節敲擊禦案，眼神極冷。
“禁軍剛把冰窖圍成鐵桶，王爺這消息，比朕的乾清暗衛還快啊。”
阿穆爾後背一僵，強撐著舉起一封信。
“臣發覺蹊蹺，去阿濟格房中搜出了多爾袞舊部的聯絡密信！為防餘孽作亂，必須立刻誅殺活口！”
刑部尚書眉頭猛跳，一步跨出。
“王爺！阿濟格一個字沒吐，現在殺了，去哪挖餘黨？”
“人證物證俱全，還審什麼！”阿穆爾音調拔高，直逼禦前，“多留一刻，便是禍患！”
殿外，禦前侍衛急匆匆跨過門檻。
“皇上，皇後娘娘求見！”
阿穆爾猶如抓到把柄，厲聲咆哮：“皇上！此處會審刺駕重案，後宮不得乾政！”
福臨看都沒看他，隨手將那封假信扔下台階。
“宣。”
“皇上——”
福臨身子前傾，帝王威壓傾瀉而出。
“謀害朕的案子，朕讓皇後查的。誰有異議，現在站出來給朕講。”
全場死寂。
孟古青身披正紅鳳袍，在一眾朝臣敬畏的目光中踏入大殿。春杏捧著黑漆木匣緊隨其後。
她直接無視跪地的阿穆爾，徑直走向禦案。
“免禮。東西帶來了？”福臨抬手。
“全在這。”
孟古青轉身，抓起一遝書信，劈頭蓋臉砸在阿穆爾膝前！
紙頁散落。阿穆爾瞳孔驟縮，死死盯住紙上的暗押，猛地攥緊朝服。
孟古青居高臨下，聲如碎冰。
“王爺說，這是多爾袞舊部寫的密信？”
“正是！”
“那請王爺解釋解釋，這紙右下角的夾層裡，為何印著‘辛卯冬造’？”
孟古青迎著燭火，抖開信紙。
“這批澄心堂紙，去年臘月一刀不少全送進了輔政王府！”
她手腕一翻，信紙飄落阿穆爾臉側。
“多爾袞庚寅年就死了。他在地下躺了一年半，還能爬起來用你王府的新紙寫信？墳頭草都兩丈高了吧！”
幾名朝臣倒吸涼氣，齊刷刷退後三步。
阿穆爾一把攥住信紙，咬死不認：“府裡順走幾張紙算什麼？這定不了本王的罪！”
“還不死心？”
孟古青冷笑，從匣中抽出薄皮賬冊，翻開彙票存根。
“前年開春起，王府南莊每隔倆月便向江南商號彙款三千兩，落款全帶‘濟’字暗押。”
“本月初二，又支五千兩。巧了，阿濟格被抓時，長隨懷裡正好揣著五張一千兩銀票。”
刑部尚書立刻上前比對，臉色大變。
“回皇上！號段與存根嚴絲合縫，就是同一筆賬！”
阿穆爾額頭青筋暴跳：“莊子十幾個，底下奴才貪墨私通，本王不知！”
“嘴真硬。”
孟古青直接抽出最後一張底牌——兩指寬的窄條。
“這是三天前，王府送給阿濟格的指令。”
孟古青字字如釘，砸穿大殿。
“‘丙倉十三’，對的是出事冰窖！”
“‘紅貨四兩’，對的是搜出的紅信石！”
“‘乾符兩半’，對的是內務府驗冰銅符！”
她一把將字條拍在阿穆爾臉前。
“右下角的暗押，是你王府這個月剛換的！王爺要對質嗎？宗人府現在就能把你的長史提溜過來！”
阿穆爾手指發抖，指著孟古青怒吼：“商號是你的，人是你的！你想潑臟水，偽證要多少有多少！”
“本宮今天來，不是為了定罪。”
孟古青俯身，盯著他充血的眼睛。
“紙張查紙坊，筆跡驗翰林。本宮隻問一句——”
“阿濟格才剛下大獄，你究竟心虛什麼，非要逼皇上立刻砍他的腦袋？！”
“這也叫大義滅親？！”
大殿內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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