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南田陸道的軌跡
楠田陸道，男，三十二歲，黑衣組織外圍成員。
根據FBI和公安共享的情報，他的主要職責是情報收集與善後處理，在組織行動前勘察目標，在行動後清理痕跡。
檔案裡有一份他的活動記錄摘要，時間跨度約兩年，地點集中在東京都及周邊地區。
最近六個月的記錄被用紅色標簽標注，活動頻率明顯上升，區域從分散變為集中，幾乎全部鎖定在杯戶町一帶。
朝霧零把這份檔案從頭到尾翻了三遍。
第一遍是通讀，了解全貌。
第二遍是精讀，把每一條活動記錄的時間和地點單獨摘出來列成表格。
第三遍是對比，她把楠田陸道的活動軌跡和過去三個月內杯戶町發生的未解決案件逐一比對，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有人注意到的規律。
楠田陸道每次出現在杯戶町的時間，都和杯戶百貨商場的安保係統維護日重合。
商場每兩周進行一次安保係統例行維護，時間是周三淩晨兩點到四點。
楠田陸道的活動記錄顯示，他在過去三個月裡出現在商場周邊六次，每次都恰好是維護日的淩晨。
監控拍到過他三次，都是在商場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附近，戴著棒球帽，臉刻意避開了攝像頭的主視角。
這不是巧合。
“他在勘察。”朝霧零把比對結果攤在赤井秀一的辦公桌上。
周二下午，聯合調查小組的例行會議剛剛結束，會議室裡隻剩下她和赤井秀一兩個人。
窗外是冬日傍晚特有的灰藍色天空，十二樓的視野能一直望到東京灣的方向。
“商場安保係統的維護周期是兩周，維護期間監控係統會有短暫的空窗期。
楠田陸道每次都選擇這個時間段出現，說明他知道這個空窗期的存在。
他要麼入侵過商場的安保係統，要麼從內部獲取了維護日程，後者更有可能。”
她指著表格上被彩色馬克筆標注的時間節點，指尖因為長時間翻檔案而微微發紅。
赤井秀一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擱在桌麵，看著麵前這張工整到近乎偏執的比對表。
紅藍兩色標注，時間精確到分鐘，每個交叉點旁邊都附注了案件編號和頁碼索引。
“你的結論？”
“楠田陸道在為組織的一次行動做前期準備。
目標是杯戶百貨商場。”
“具體目標？”
朝霧零翻開檔案最後一頁，那裡有一張她自己畫的關係網絡圖。
“商場本身不是目標。
杯戶百貨商場的所有權結構，它隸屬於鈴木財團，而鈴木財團近期在讚助一項警民合作的安保係統升級計劃。
如果組織要測試這個新係統的漏洞，杯戶百貨商場是最合適的試驗場。”
赤井秀一沉默了幾秒。
翠綠色的眼睛在關係網絡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右上角的一個名字上。
“你沒有提到摩天輪。”
朝霧零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
杯戶町那個標誌性的摩天輪就在商場步行三分鐘的距離外。
楠田陸道的活動軌跡集中在商場，但沒有一次靠近摩天輪。
這一點讓她覺得不安，如果楠田陸道完全不關注摩天輪，那摩天輪事件的發生可能不是因為組織的直接行動，而是另有原因。
“目前沒有證據表明楠田陸道在勘察摩天輪，”她如實說，“他的所有活動記錄都指向商場本身。
摩天輪是另一個獨立事件的可能性，需要更多數據支持。”
赤井秀一從她手裡抽出那張比對表，收入自己的案卷夾中。
“這份分析我今天之內轉給爆炸物處理班。
如果他們能在商場安保係統升級完成之前增加巡邏密度，或許可以提前發現組織的下一步行動。”
朝霧零點點頭，開始收拾桌上散落的資料。
楠田陸道的照片從檔案中露出半張臉，模糊的輪廓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晦暗。
“朝霧小姐。”赤井秀一忽然開口。
“是？”
“你加入這個小組才一次正式會議。”
他站起來，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但你已經注意到了一些資深探員沒有注意到的規律。”
朝霧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微微鞠了一躬，把文件抱在胸前，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走廊裡沒有其他人。
她走到窗邊，呼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霧。
窗外東京塔的燈光在夜色中安靜地旋轉，杯戶町的方向被層層建築遮擋著，從這個角度什麼都看不到。
但摩天輪的輪廓在她腦海中異常清晰，白色的輪盤，七十二號吊艙，倒計時的紅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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