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午開始情報分析實務，午休時間偷偷查一下公安內部近五年的人事調動記錄，如果有權限的話。
沒有權限就想想別的辦法。】
她從洗手間出來，在走廊拐角差點撞上一個人。
“小心。”
降穀零扶住了她的肩膀，力度剛好夠穩住她前傾的身體，又在她站穩的瞬間收回了手。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秒多餘的接觸。
“對不起降穀前輩！我沒看路——”
“沒事。”降穀零說，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昨晚沒睡好？”
“睡得挺好的！”朝霧零下意識地回答。
【其實隻睡了三個小時而且中間還做了一個關於景光的噩夢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他能看出來我熬夜？
黑眼圈很明顯嗎？我今天明明多塗了一層遮瑕——】
“今天有個外勤。”
降穀零移開視線，從手中的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遞給她，“杯戶商場那邊有一起疑似國際犯罪組織的線索需要排查。
你跟我一起去。”
朝霧零接過那張紙，看到上麵印著杯戶商場的照片和簡要情況說明。
【杯戶商場？
等一下，杯戶商場不就是杯戶町那個？那個有巨大摩天輪的商場？那不是鬆田陣平後來——】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我會準備好的。”
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是標準的服從命令。
降穀零看著她，那雙紫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捕捉。
“九點出發。”
杯戶商場是東京都內最大的綜合商業設施之一，以那座高達八十米的白色摩天輪聞名。
平日的上午，商場的人流不算太多，穿著製服的保安在一樓大廳裡巡邏，化妝品櫃台的服務員正在整理陳列，一切看起來平和而日常。
朝霧零跟在降穀零身後走進商場南側的辦公區域，手指在口袋裡默默掐算著時間線。
【現在這個時間點，杯戶商場的摩天輪炸彈事件還沒有發生。
我記得鬆田陣平是在萩原事件的幾年後……具體是幾年我記不太清了，反正是四年後的十一月七日。
還有時間。
但提前來現場看看也好，起碼能熟悉一下環境。】
她抬眼望了一下窗外那座白色的摩天輪，巨大的輪盤在藍天下緩緩旋轉，遊客們坐在懸掛的吊艙裡有說有笑。
完全不知道這座漂亮的摩天輪在未來某一天會成為死亡倒計時的背景。
【七十二號吊艙。
如果沒記錯的話，炸彈被安裝在七十二號吊艙。
犯人叫……等等，名字我一時想不起來了，但我記得他的動機和手法。
遠程遙控引爆，液晶顯示屏上的信息倒計時，還有給鬆田陣平的那封挑釁信——】
“朝霧。”
降穀零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他們已經站在商場保安部辦公室的門口，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商場負責人正在殷勤地迎接他們。
“我們在排查最近的可疑人員出入記錄。”
降穀零遞給她一個記錄本，“你負責核對過去兩周的訪客登記。”
“是。”
【核對訪客登記。
好，這個任務聽著很常規。
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看看商場安保係統的運作方式，說不定以後能用到。】
她接過記錄本，坐到旁邊的桌子前開始翻閱。
降穀零和商場負責人在另一邊討論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楚。
朝霧零翻到第二頁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商場的工作人員。
是一個戴著墨鏡、嘴裡叼著煙、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著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便裝，但走路的方式帶著明顯的警察氣質，那種隨時保持警惕、重心微微前傾的步伐。
鬆田陣平。
朝霧零的大腦再次宕機
【鬆田陣平？！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應該是爆炸物處理班的，為什麼會在杯戶商場出現？！
不對……等等，難道今天有爆炸物相關的任務？我沒有聽說啊，還是說降穀前輩特意叫他來的？！】
鬆田陣平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淩厲的深色眼睛。
他掃了一眼房間裡的幾個人，目光在朝霧零身上停了零點幾秒，不長，但絕對存在。
“來晚了。”
他對降穀零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約午飯，“路上堵車。”
“這位是爆炸物處理班的鬆田陣平。”
降穀零向商場負責人介紹，表情和語氣都毫無破綻，“杯戶商場上個月接到過炸彈恐嚇電話，我請他來協助安全評估。”
【炸彈恐嚇電話？上個月？這個我沒印象，是動畫原創還是我沒看過的案件？還是說……這是降穀前輩編的借口？】
朝霧零低下頭繼續看訪客登記，心跳快了好幾拍。
降穀零和鬆田陣平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交換了一個她看不到的信號。
鬆田陣平走到朝霧零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棒棒糖，不是煙，拆開包裝紙塞進嘴裡。
“新人？”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是！
我是外事情報課的朝霧零，請多關照！”
【鬆田陣平離我好近。
他也是警校五人組裡我最喜歡的角色之一。
他的性格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內心特別敏感，他後來坐在摩天輪上看到炸彈倒計時的時候還在給萩原發短信——打住。
不能再想了。他本人就坐在我旁邊。】
鬆田陣平咬著棒棒糖，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不像是在打拍子，更像是在消化某個突然湧入大腦的信息。
他剛才聽到了。
清清楚楚地聽到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用近乎悲傷的語氣說出了他的名字，還有萩原的名字，還有“摩天輪”和“炸彈倒計時”。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
四天前在神穀町，穿防爆服的時候，他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說著“萩原你可千萬要活下來”的聲音。
當時他以為是降穀零的無線電串了頻道，但後來和萩原對過，發現他們同時聽到了同樣的內容。
現在這個聲音又在腦海中響起，而它的來源——
鬆田陣平緩緩轉過頭，從墨鏡上方看著身旁這個埋頭翻記錄本的新人女警。
她的嘴唇沒有動。
表情也很平靜。
但她內心的聲音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和密度播報著關於他本人死亡的詳細信息。
“喂，”鬆田陣平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他特有的漫不經心，“你叫什麼來著？”
“朝、朝霧零。”
“朝霧零。”他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麼，“好名字。”
【誒？！鬆田陣平誇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很普通啊？！
他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自來熟？！】
鬆田陣平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自來熟。
隻是對一個在心裡念叨著要救他命的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降穀，”他轉頭對站在房間另一邊的金發青年喊道，“這個新人借我用一下，讓幫忙指個路，商場太大了我找不到北。”
降穀零的眉毛微微挑起，但他沒有說什麼，隻是點了一下頭。
朝霧零合上記錄本，站起來跟著鬆田陣平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熒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遠處隱約傳來商場廣播的背景音樂。
鬆田陣平放慢了腳步，和朝霧零並排走著。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墨鏡重新戴回了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朝霧，”他忽然開口，“你相信預知夢嗎？”
朝霧零的腳步頓了一拍。
【預知夢？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難道他夢到了什麼？
不對……鬆田陣平在原著裡沒有這方麵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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