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爹爹給撐腰
果然下一刻慕子琳就捏了她一下，小聲哼道：“讓你上次打我，私下再同你算賬，不過現在咱倆得一致對外。”
慕子琳眼睛滴溜轉，揚高了聲音，“大姐姐，今日可是你認祖歸宗的日子，怎麼也不好好打扮一下？你瞧慕子珞頭上的頭麵多華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認祖歸宗呢。”
這話讓慕子珞有些難堪。
果然，她的身份成了慕子琳攻擊她的由頭。
她也想打扮得樸素點，今日府裡卻要來不少人，連族裡的長輩都要來觀禮，她身份本就尷尬，若不打扮，隻會被人看輕，被人笑話。
昨天娘親不是給慕子玥兩萬兩嗎？
她還以為慕子玥得了銀票，會去買一些漂亮首飾，誰知道，她竟然什麼都沒戴！
慕子珞動了動唇，想說什麼，慕子琳壓根沒看她，也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慕子琳小嘴叭叭的，對慕子玥說:“不愧是爹爹的親生女兒，就算什麼首飾都沒有，也很好看，不像有些人走到哪兒都珠光寶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有金礦，現在我倒是明白了原因，許是身份不高，骨子裡的自卑作祟吧。”
這話明晃晃在打慕子珞的臉。
慕子珞咬緊了唇，丫鬟想開口，被她拉住了，她微微搖頭。
殿內楠柱巍然，神龕整齊排列，這裡是祠堂，若真吵起來，爹爹一來肯定更生氣。
瞧見她這副隱忍的模樣，慕子琳痛快極了，心情大好，再看向慕子玥，真覺得她有點可憐。
堂堂國公府大小姐，一件首飾都沒。
聽見腳步聲，慕子琳耳尖動了動，沒再刺激慕子珞，彎彎唇，對慕子玥道：“你長得再好看，也不能不戴首飾呀，喏，這個送給姐姐，我姨娘沒給我打多少首飾，比不上慕子珞的華貴，你別嫌棄。”
安國公一進來，就聽到了她這番話。
慕子琳已經將自己頭上的玉簪取了下來，往慕子玥頭上簪。
慕子玥偏頭避開了，“多謝妹妹，不用給我，人也不是非要戴首飾，不過是身外之物。真正的體麵從不依仗外物。皮囊會衰，珠玉會蒙塵，人的尊貴自在心底。”
早上廖嬤嬤讓她添置一些首飾時，慕子玥就是這麼敷衍的，她的銀錢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花一分少一分，她才舍不得浪費在首飾上。
話音一落，她便瞧見爹爹和一眾族老走了進來。
慕子玥甜甜一笑，按廖嬤嬤教的行了個萬福禮，“女兒見過爹爹，見過各位長輩。”
一位老者大笑起來，“說的好，不愧是我慕家的女兒，哪怕流落在外，也有慕家的風骨，是個好丫頭。”
慕子珞不由咬緊了唇，以前都是她被誇，今日被誇的卻成了慕子玥，她變化確實好大，完全沒了之前的膽小、怯懦，之前竟全是裝的嗎？
真是小瞧了她，早知如此，就該在爹爹回府前就將她……
慕子玥笑得可愛，“您謬讚了。”
她舉止落落大方，安國公十分滿意，目光不由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一襲淡綠色襦裙，襦裙是府裡的繡娘剛趕製出來的，略有些大，不算太合身，越發襯得她年幼。
她一頭烏發用紅繩綁了兩個發髻，頭上確實連個簪子都沒有。
她回來已有三個月，柳氏卻沒為她置辦一樣像樣的首飾，反觀一側的慕子珞戴了一整副頭麵，簪子、挑心、掩鬢、分心、耳墜皆有，連身側的丫鬟都戴著銀簪。
安國公一張臉不由沉了下來，看向慕子玥時，目光才柔和一分，“既養好了身子，從明日起，便去族學念書吧，我讓人給你請了一位新夫子，她會教你琴棋書畫。”
“好。”慕子玥乖巧點頭。
沒一會兒柳氏和其他族老也全到了，慕子玥在眾位族老的見證下，被記入了族譜。
儀式結束，眾族老一一散去，安國公對慕子琳道：“今日表現不錯，長大了，也懂事了，都知道關心姐姐了。”
指的是，她願意將簪子送給慕子玥的事。
嘻嘻，爹爹果真誇她了。慕子琳眼睛晶亮，看來，和慕子珞鬥了多年，還是有長進的。
等她也離去後，安國公對管事道：“你往祥雲閣走一趟，讓祥雲閣的管事親自挑幾套最好看的頭麵，給玥兒送來。”
柳氏還沒走，這幾日，老爺都沒去她房中，她有意同他親近一二，誰料竟聽到了這話，她心尖一顫，下意識道：“老、老爺，祥雲閣的首飾最是昂貴，一套頭麵起碼一千兩銀子。幾套下來得大幾千，公賬上哪有這麼多銀子……”
安國公目光寒涼，一身武將的沉肅之氣不自覺漫開，“給自家女兒打首飾，本就不該走公賬，你既然舍不得給她打，便從我私庫出。”
說完，便拂袖離去。
柳氏又驚又懼，心底堵得厲害，回去後就同嬤嬤抱怨道：“哪是我舍不得給她打，剛給了她兩萬兩銀票，我哪裡有錢，她不會自己買嗎？”
若是再掏這筆首飾錢，她就徹底被掏空了，她一個當家主母，手裡怎麼能沒點壓箱底的錢，她忍不住抹淚，“老爺這是真怪上我了……”
慕子玥倒是很開心，回去後，便瞧見兩盆墨菊都已綻放。
棠柳從房內走出來，來到她跟前，問道：“姑娘，今日族中各位長輩都給您送了見麵禮，同輩也送了，奴婢已經登記在冊，您過目一下吧？”
冊子一尺長短，硬封裹素麵古銅綾，暗紋隱於緞麵。
慕子玥隨手接過掃一眼，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基本全是首飾、硯台、字畫一類，連旁支都送了賀禮，因為家族人丁興旺，竟足足有一百多件。
慕子玥咋舌，若能穿回現代，這些可都是值錢的古董，真是發財了。
“放庫房吧，鑰匙你和嬤嬤各拿一把。”
“走吧，去方姨娘院中一趟。”
她帶著紅柳親自去了方姨娘的院子，一進院子，便被牆角的木芙蓉吸引了目光，粉白暈染著淺紅，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方姨娘正彎腰，給木芙蓉修剪枝葉，她眉眼清疏，五官不算驚豔，卻越看越舒服，像水墨畫裡走出來的美人，自帶一股書卷氣。
瞧見她們，方姨娘笑著放下手中的剪刀，笑道：“快進來坐，墨竹奉茶。”
慕子玥笑道：“姨娘不必客氣，我們不渴，不用讓丫鬟張羅。”
方姨娘剛瞥見她手中的墨菊，已是半綻放狀態。
外層花瓣正慢慢向外舒展著，原本枯萎的葉子綠油油的，生命力十分旺盛。
她眼中閃過一抹癡迷，“這花竟真被你養活了！”
說著，便快步朝慕子玥走去，近乎癡迷地觀賞著眼前的花，“疊疊幽葩含曉霧，一絲嫣紫抱花心，當真是美極，沒想到你竟然能養活，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若非二哥為我奔波，我認親肯定沒那麼順利，二哥對我的恩情，我一直銘記在心，姨娘若有想要的花，跟我說一聲便是，我會儘量幫您種植出來，因長在鄉下，我對糧食、花草的種植頗有心得。”
她提起鄉下絲毫不見局促，身上這股子坦蕩大方的勁兒，和柳氏的清高截然不同。
方姨娘很是喜歡，她笑道：“那我可就當真了，日後少不得麻煩你。你二哥不過是舉手之勞，你無需記掛。”
方姨娘一拍腦袋，笑容爽利，“瞧我，隻顧看花了，累了吧？我來搬吧。”
慕子玥抱了一路，手確實酸了，也沒客氣。
方姨娘伸手抱住墨菊。
她雖是姨娘，卻是貴妾，院子很大，西廂房還被她改成了花廳，專門待客用的。
她引著慕子玥朝花廳走去。
花廳門口擺放著兩盆芭蕉，剛靠近，廳內的花香已順著風自門窗飄出。
慕子玥隨著方姨娘走了進去，花廳麵積不算大，裡麵卻擺了不少花，處處透著閒雅。
方姨娘將墨菊放在了木架上，帶著慕子玥入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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