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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琛終於從深井中爬出。
他渾身是血，遍體鱗傷，疲倦和痛苦幾乎將他吞噬。
可他不能停下。
龍輦由遠及近，伴隨著百姓的歡呼和跪拜。
燁帝來了！
他一瘸一拐地朝院子外走去，他走的很慢，血腳印一深一淺填滿他的來時路。
他推開門，街上人潮湧動。
燁帝的龍輦已經遠去。
他隻能竭力追趕。
他的慘狀引起路人的注意。
“好像是郡馬爺？怎麼傷成這樣？”
“什麼郡馬爺？郡主都發話了，曲家公子曲盛景才是郡馬！他不過是個被拋棄的可憐蟲罷了。”
“他的同窗都是科舉舞弊的賊人，他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尉遲琛沒有理會周圍的冷嘲熱諷。
他踉踉蹌蹌地跑著。
卻因體力不支摔倒在地。
他太累了，再也起不來身，隻能往前爬。
但很快，他連爬的力氣都沒有，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眼看著龍輦消失在街角，尉遲琛咬緊牙關強撐著自己站起來，可眼前一陣黑暗，他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倒。
卻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夫子。
尉遲琛喉嚨裡擠出乾裂沙啞的聲音。
“先生......龍輦......”
夫子將他扶上馬車，蒼老的臉上滿是慈祥。
“你該走了。”
直到現在，尉遲琛才注意到，平日裡最愛乾淨的夫子，今日竟然穿上一襲破舊的衣袍。
他知道，這件衣服是夫子年輕時來京都求學時所穿，乃是家鄉的鄉親父老一針一線為他縫製。
“尉遲琛，你是我此生最得意的學生，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書要讀，漫長的路要走。”
尉遲琛緊緊抓住夫子的手，鼻尖酸楚。
“他們和你都是我的學生。”
夫子輕輕撫摸著尉遲琛蒼白的臉，一如當年尉遲琛剛拜入書院時那般。
“這世間該有公道，可這公道不該由你來討。”
馬車緩慢遠行。
夫子理了理衣袍，望著停駐的龍輦，年邁暮色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少年朝氣。
“須知少日拏雲誌，曾許人間第一流。”
夫子輕聲道。
“且看老師的血，能有多高。”
夫子正襟朝龍輦而去，他佝僂的背用力挺得筆直，他步履堅定，老眼清明。
百姓皆避走，唯有他獨行。
沐府，高朋滿座，喜宴喧鳴。
沐容嫣嫁衣鮮紅，絕色傾國傾城。
曲盛景劍眉星目，風流倜儻。
“這才是天造地設，門當戶對！”
“就是，曲公子比起之前那個尉遲琛不知道強了多少！”
“曲公子才高八鬥，不像那尉遲琛，考了六年連個名次都沒有，這次竟然是最不入流的丙等！”
曲盛景春風得意，將世人的讚許儘數收下。
雖是大喜的日子，沐容嫣的麵色卻並不好看。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曲盛景不過是個紈絝子弟，才華比起尉遲琛來，不知道差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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