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識愛恨
“不想救可以別救，假惺惺做什麼態，在這兒卡BUG給誰看！”寧穗在心裡破口大罵。
她也不再去摸那把要命的槍了，在快要被徹底掐暈過去前，殘存的求生本能驅使她用儘最後的力氣，手腳並用地朝著薛糜的下體胡亂攻擊。
奇怪的是，薛糜任由她踢打，那些落在要害處的攻擊對他而言仿佛隻是貓咪毫無力道的抓撓，他甚至還因此放鬆了箍在她脖子上的力道，讓她得以喘息。
唇邊逸出滿足而短促的歎息，男人像是極為享受這種帶著歡愉與痛楚的親昵，聲音沙啞又黏膩地喚她：“哈……穗穗……”
死變態！！
那聲音讓寧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人，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一隻可以隨意逗弄的小貓小狗。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反抗，甚至樂在其中。
就在這時，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影挾著一個不住嗚咽的女孩走了下來。
那個女孩兒正是剛剛趁亂逃走的那個，此刻她被牢牢製住，滿臉淚痕，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求求你們放過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也不會去報警…..”
來人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賁張的肌肉線條，麵容冷峻，眉骨高挺，五官深邃，蜜色的皮膚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健康的油光。
這男人一出現，就看到了甲板上這詭異的一幕——薛糜將寧穗以一種近乎擁抱的姿態禁錮在懷中，低下頭，親昵地貼著她的耳廓，而寧穗則像隻炸了毛的野貓，雖然虛弱，卻仍在反抗。
寧穗立刻猜到，這人是薛糜的手下。
然而，薛糜此刻的情緒依舊處在一種癲狂的亢奮中，似乎完全不在意手下的到來。
他垂下頭，滾燙的唇幾乎貼著寧穗的耳朵，質問：“剛剛……你就是為了這個人，朝我開槍？”
係統那該死的聲音還在腦子裡報數。
【修正進度：90.001%......】
脖子上的束縛徹底鬆開，寧穗立刻弓下身子，咳得撕心裂肺，眼淚生理性地往外湧。
她不知道薛糜心裡又在冒什麼壞水。
但她隻清楚一件事。
剛才這女孩逃跑時，薛糜明明有足夠的能力一槍了結她，但他沒有。
因為當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這說明，那個女孩的死活，可能完全取決於自己待會兒的回答。
如果說認識，以薛糜這恨屋及烏的瘋批程度，絕對會用更殘忍的方式折磨她來挑逗自己。
更何況，她和這女孩兒本來就不認識。
“不認識。”寧穗艱難地擠出三個字。
“不認識？”薛糜輕輕地重複了一遍，然後又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低笑著再問，“真的不認識？”
寧穗：“.……”
然而薛糜沒有等寧穗回答，又兀自重複了好幾遍，“不認識，不認識……”
最後，他忽而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地、幾乎要揉進骨頭裡一樣緊緊抱在懷裡。
寧穗本就虛脫，被他這麼一抱，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隨時都會碎掉。
他神經質地在她耳邊笑了起來。
“寧穗，你可真是個大善人啊。”他的笑聲越來越大，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你剛剛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不惜向我這個老冤家暴露你自己的位置。結果呢？人家得了空子，扭頭就跑，壓根就沒管你的死活。現在，這個白眼狼被抓回來了，你還下意識地護著她。”
“寧穗，你說，你是不是個天底下第一號的大善人？”
他又狂笑了好一陣子，寧穗因為缺氧，腦子昏昏沉沉，感覺自己隨時都會暈過去。
她有什麼好責怪別人的？
當時那種混亂情況，這女孩可能根本不知道是誰在開槍救她。
在那種情況下，逃跑是人的本能。
這女孩沒武器，留下來也是幫倒忙，亦或是白白送死。
又過了一會兒，薛糜才笑夠了，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熱表情慢慢冷卻了下來，瞥向那個穿黑背心的男人：“槍呢。”
那個黑背心男人這才回過神來，沉默地點了點頭，麵無表情地將自己腰間的手槍遞給了寧穗。
寧穗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穩那冰冷沉重的金屬。
“備用的呢？”薛糜又問。
男人會意，從後腰拔出另一把備用手槍，走過去，塞進了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手裡。
薛糜笑了，他依舊沒有放開寧穗：“穗穗，你看看，好好看看……你豁出性命去救的，都是些什麼狼心狗肺的雜種。”
他頓了頓，用一種宣布遊戲規則的輕快語調對寧穗和那女孩兒說，“你們兩個，現在，對著彼此開槍吧。隻能活一個哦。”
係統還在儘職儘責地報數。
【修複進度：95.001%.......】
寧穗渾身沒有一絲力氣，隻能努力睜著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一切。
那個女孩既然有槍了，就可以先崩了那個黑背心，再崩了這個死變態薛糜，根本無需按照他們的指令行事。
但那個女孩顯然已經被嚇傻了。
或者說，她親眼見識過薛糜的手段，見識過他是如何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易取走他人性命的，她根本不敢有絲毫違逆。
她哭喊著，顫抖著，竟然真的舉起了槍。
黑洞洞的槍口，瞬時對準了寧穗。
寧穗的心，在那一刻，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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