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腦袋都被搖勻了
薛糜這廝的表現太過異常，那股子癲狂勁兒，讓寧穗渾身的血液都快凍結了。
她要是再察覺不到他已經認出了原主，那她估計就是純粹喝莓莓奶麻薯喝多了，腦袋都快被莓莓奶麻薯搖勻了。
看著眼前這個笑得眼淚都流出來的男人，寧穗手心全是冷汗。
什麼係統任務、什麼扮演白蓮花，全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生死博弈中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保命，成了寧穗此刻壓倒一切的念頭。
她隻有一個想法。
眼前這個人很危險，她不殺他，他必殺她。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趁他病，要他命！
一時間，寧穗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想，腎上腺素就飆升到了極致。
就是現在！
她趁著薛糜還在那兒捂著肚子癲狂大笑，猛地抬起手臂，就要開槍，對著他的身體再來一下。
“欸——？”
一聲輕飄飄的、仿佛帶著笑意的製止聲在她耳邊響起。
薛糜甚至沒有抬頭，隻是依舊保持著蹲姿，卻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近乎強硬地製止住了她開槍的動作。
寧穗的動作戛然而止，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她低頭，看見槍口已經死死抵住了他的小腹。
隻要她再用一點力，就能扣下扳機。
“別急嘛。”薛糜笑。
他強硬地、卻又奇異地溫柔地按著她的手，將那槍口從自己的腹部一點一點往上移。
冰冷的槍口滑過他的胸膛、鎖骨，臉頰。
隨著槍口的移動，寧穗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神經質地顫抖。
越往上，他那雙漆黑的貓眼裡，笑意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神的、迷離的渴望，喘息也變得粗重而急促。
最終，槍口穩穩地貼在了他自己的額頭上。
男人抬起那張淚痕未乾的、豔麗得如同惡鬼的臉，衝她彎起嘴角。
“剛剛你抵住的那裡，”他用氣聲說，像是在分享一個甜蜜的秘密，“是肺部。你沒對準，子彈打進去，會很麻煩，死得慢，還不好看。”
他調整了一下她的手，讓槍口對準了自己的眉心。
“得對準我的腦袋，這裡。”他循循善誘，“來吧，穗穗，來試試。”
說完，他竟然真的就這麼鬆開了她的手，仿佛篤定她會如他所願。
一聽見他喊出“穗穗”這個名字，寧穗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了。
這死變態真的認出她了。
但是像這種主動把腦袋送上來求爆頭的要求，寧穗這十八年的人生裡，別說聽過，就連想都沒想過。
這瘋子是真的想死，還是在玩什麼她理解不了的變態play？
管他呢！
寧穗毫不猶豫，再次扣動了扳機！
“哢噠。”
一聲清脆空洞的撞針聲。
寧穗：“......”
…….沒子彈了。
寧穗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取死之道嗎？
她方才太過緊張，壓根沒想過檢查彈藥這種事。
寧穗隻會拉開保險開槍，這動作還是從那幫人販子殺雞儆猴時偷學的。
可她壓根不會換子彈，更沒檢查過這把破槍裡到底還剩幾發彈藥。
現在好了，裝逼失敗，直接送菜。
寧穗在絕望之餘，把那個人販子在心裡用各種汙言穢語罵了一百遍。
窮鬼！
真是窮鬼啊！
子彈都快打光了也不知道補一點，勤儉持家也不是這麼個持法吧！
這萬分之一秒的失神，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下一秒，她的脖頸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力道之大，讓她瞬間眼前發黑。
寧穗被從地上提起，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強行拉進了一個滾燙而顫抖的懷抱。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呃……”寧穗的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雙手本能地去掰掐在她脖子上的那隻手，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踹。
混亂中，她的視線掃過，看見了薛糜腰間還別著一把槍。
她立刻放棄了徒勞的掙紮，拚命伸長手臂，用儘全力去夠那把槍。
再給我一次機會。
隻要再給我一次機會——
薛糜的笑聲就在她的耳邊，又哭又笑，像個徹底壞掉的玩偶，充滿了神經質的癲狂。
“既然穗穗舍不得殺我……”他喃喃著，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她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哦。”
這個“不客氣”是什麼意思，寧穗不敢想。
她被他掐得眼前金星亂冒，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偏過頭，奮力轉動眼球，正好看到薛糜的腳邊，還躺著一具男屍。
那具屍體的臉已經被子彈打得麵目全非，爛肉和骨頭混在一起，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
很明顯，這不是一擊斃命，而是被眼前的男人帶著一種玩弄的惡趣味，一槍一槍慢慢折磨至死的。
寧穗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剛剛恐怕是那女孩慌不擇路地逃出來，恰好撞上了船上的人販子船員。
在生死關頭，薛糜出現了，殺了那個要對她行不軌的匪徒。
那個女孩在極度的驚嚇中喪失了理智，竟然天真地以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向這個徹頭徹尾的惡魔求了救。
想到這裡，寧穗心裡一陣發冷。
她更加努力地、不顧一切地去夠他腰間那把槍。
寧穗能感覺到，薛糜掐著她脖子的手一直在抖。
費力望去，他的臉不知何時已經染上了一層病態的緋紅，在月光下顯得愈發妖豔。
男人癡迷地嗅著她的發間的味道，在她耳邊不住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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