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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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進正廳，管家把我放在了椅子上。
椅子太大了，我坐上去腳懸著，晃啊晃的。
顧行舟坐在對麵，手裡捏著師傅留下的那封信和令牌。
他看信的時候，麵部表情變化特別豐富。
先是皺眉。
然後是抿唇。
然後是太陽穴瘋狂跳動。
最後——他把信放下了。
很輕。
但我覺得他想把信撕碎。
"所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師祖在信中說……讓我照顧你。"
"對呀！"我使勁點頭，"師傅說你是我大侄孫，讓我下山來投奔你。"
"別叫大侄孫。"
"為啥呀？"
"就是別叫。"
"可是師傅說了，按輩分你就是我大侄孫呀。你是第七代弟子，我是第三代關門弟子，中間差了四代呢。"
我掰著手指頭算給他看。
顧行舟的臉色更複雜了。
管家在旁邊抖著嘴唇，顯然在拚命忍笑。
"那……那小姐想讓我們怎麼稱呼您？"管家顫聲問。
我想了想："叫姑奶奶呀。"
管家看向顧行舟。
顧行舟麵無表情。
但我注意到他捏著茶杯的指節發白了。
"福叔，"他開口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給她收拾一間廂房。"
"大人，哪間？"
"……離我遠一點的。"
我從椅子上跳下來，噠噠噠跑到他跟前，仰著腦袋看他。
"大侄孫，你是不是不高興呀？"
"我說了，別——"
"是不是不歡迎小姑奶奶？"
我的嘴一癟，眼眶開始泛紅。
這不是演的。
我想到了師傅。
想到師傅不在了，我一個人走了七天的路，啃了七天乾饅頭，腳上磨了好幾個水泡。
到了地方，大侄孫還不歡迎我。
我是真的有點委屈。
"嗚……"
我還沒哭出聲呢，顧行舟的臉就變了。
不是那種冷臉了。
是一種……像被人掐住了命脈的表情。
"別哭。"
"嗚嗚……"
"我說別哭。"
"你不要我……嗚……師傅都不在了……我誰都沒有了……"
顧行舟猛地站起來。
管家以為他要發火，結果這位權傾朝野、殺伐決斷的宰輔大人——
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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