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濃度
派出所的民警老周來得很快。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一眼還在滴水的趙小帥，眉頭皺成川字。
"小陳，怎麼回事？"
"涉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我把執法記錄儀遞過去。
"全過程錄像。嫌疑人趙小帥，在加油站卸油作業期間，於便利店窗口使用明火器具進行網絡直播。現場空氣中汽油蒸氣濃度已達到爆炸下限臨界值。"
趙小帥的父親電話來得更快。
趙海龍，本地連鎖建材商，去年剛給支隊捐了兩輛裝備車。
電話是打給指導員王德明的。
王德明把我拉到一邊，捂著話筒，聲音壓得很低。
"小陳啊，年輕人不懂事，批評教育就行了。老趙跟局裡領導都熟，你非要鬨到派出所，影響多不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上次你評先進的事，我不是沒幫你說話..."
前世他也說了類似的話。
在我被燒傷住院的時候。在我媽躺在ICU的時候。
他說："小陳，隊裡要考慮大局。"
大局就是我背鍋，被開除，被網暴，最後吞藥自殺。
我看著王德明。
"王指導，上次您也是這麼說的。"
"結果爆炸死了七個人。您把責任推給了我。"
王德明的臉色變了。
"你...你胡說什麼？"
我沒再說話。
我掏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屏幕朝向他。
"所有對話已錄音。如果您繼續乾擾正常執法，我將向紀檢部門實名舉報。"
王德明的嘴唇抖了兩下。
沒說出話來。
我轉身走回現場。
小張舉著可燃氣體檢測儀跑過來，臉色發白。
"隊長，卸油區濃度1.4%。"
"已經達到爆炸下限的三分之一。"
我接過檢測儀，走到趙小帥麵前。
屏幕上的數字紅得刺眼。
"在這個濃度下。"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剛才那個打火機，足夠把這座加油站，連同你自己，一起送上熱搜。"
"真正的熱搜。"
趙小帥的腿軟了。
李嬌嬌也不哭了。
警車呼嘯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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