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公子趙衡
傍晚，樂人們都準備好，魚貫走出小宮殿了，百戲才讓夏容跟在她身邊走了另一條路，繞到宴席所在的殿上去。
直到此時，夏容心才緊張起來，她問道：“此般徑自進殿，貴人可會責怪？”
她還是有些像做夢，這樣跑到貴人麵前，真的沒問題嗎？
百戲看出她的緊張，安慰道：“為之者非獨爾，小君懷才，又何懼焉？”這樣做的不止你一個人，你有才，根本不用害怕。
聽說這樣做的不止她一個，夏容終於放鬆了點。
就把這當一次後世被老板帶著出門去應酬的經曆吧。
百戲其實不是很理解夏容的緊張，因為在她看來，楚國公今日之宴隻是十分普通一個宴席，不然她的樂隊也沒機會過來。
如今各國無論諸侯還是權貴，都對人才十分渴望，此類宴正是為養士準備的。
甚至等會兒席上大多人還都是普通人出身的門客呢，大都比不上夏小君少西氏的出身。
夏小君作為士人，本該對這種宴席習以為常才對。
百戲雖不解卻也沒多想，夏小君年幼，此前未曾物色過主君，不懂也正常。
不知道百戲短短一會兒就想了那麼多，夏容跟她去到另一處側殿，隔壁正殿絲樂笑聲傳來。
寺人宮女從兩人身邊不停走過，對她們視若無睹，兩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離我等最近的，都是下客。”百戲指指前麵不遠處坐著的那些人。
在楚王宮中，門客按才能和受重視程度分為上客、中客、下客。
都是分席製的，一人一席。
夏容好奇地看了一下他們麵前擺著的東西，發現隻能用兩個詞來形容：粗茶淡飯，勉強溫飽。
“這......”也太寒酸了吧，跟她想象中的王宮宴席差極遠啊。
百戲笑道：“非楚王小氣，宴有定製，上客食肉，出入有車。中客食魚，下客食粗。”
按才能本事劃分食客等級，這本就是理所應當。
不過若為主君獻過良策，立過功，下客也能升做上客。
“......”原本想的做了門客後就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現在看來根本就是自己想太多了。
“如何立功？”她好奇怎樣的功勞才能由下客變上客。
百戲想了想，悄悄指著某個方向坐著的人道：“敖君門下有一門客，名邦乾，入敖君門下之初是中客，年前，邦乾出謀助敖君殺皋，大獲全勝，由中客升上客。”
夏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入目是一個至少二百斤的胖子。
上等絲織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種馬上就會繃裂開來的感覺。
此刻他就坐在那裡，龐圓的臉上肉擠得連眼睛都看不見了，一臉和善的笑容與隔壁的人在說話。
不止，百戲繼續指向另一邊：“彼處跪坐的是牧子，其門下之客毅戈，出身庶人然勇猛異常，為牧君暗殺數位理念不合之敵，方得上客之遇。”
......
接連說了好幾個，都是為主君立了功的，夏容聽得心驚膽跳。
不是，這些權貴之間相互傾軋、暗害的情況這麼嚴重嗎？
雖然知道門客中有刺客這一類，還占了多數，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一回事。
是啊，春秋戰國時期權貴之位都是有能力者居之，可不是靠耍嘴皮子上位的。
就連孔子，曆史上都說他身材高大，一身武力過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隻會之乎者也的普通文人。
她入這些人的門下，真的可以如自己所想，隻做個混吃混喝的門客嗎？
突然，夏容感覺有一束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順著視線看去，與遠處一道跪坐的身影對上。
是那位公子。
隻見他跪坐於自己的案前，身形挺直，一隻手拿著漆器酒杯，卻沒喝。
他就那樣靜靜看著夏容，神情有幾分費解，仿佛在說：爾為何又又又在此？
夏容尷尬一笑，朝他無聲揖了揖手，等他低頭喝酒移開目光後，她終於鬆口氣。
百戲見狀，驚奇地問：“夏小君認識公子衡？”
“公子衡？”夏容終於知道這位公子的名字了，不僅如此，還覺得有幾分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正努力回想，百戲已經問道：“小君何故驚訝？”
剛才兩個人的反應看起來明顯是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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